无数狰狞巨蛛,黑压压如潮水般涌将出来,嘶鸣着,亦随着二人,爬上了这本就摇摇欲坠的吊桥!
这吊桥本就年久失修,朽索不堪,如今又骤然承了这许多人与巨蛛之重,立时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晃晃荡荡,左右摇摆不定,眼看便要崩坏!
李肃见状,心胆俱裂,一面死命拉着楚清竹向前飞奔,一面疾呼:“快!快些!”
行至桥之尽头,离那透光出口不过咫尺之遥,然脚下之桥,却已是彻底断裂崩塌!
木石纷飞,铁索崩断,二人身形眼看便要随着断桥一同坠落入那万丈深渊之中!
李肃眼见二人皆要随断桥坠落,情知再无幸理。
千钧一发之际,他心中一横,也顾不得许多,只觉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绝之意充斥胸臆。
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竟是在半空中猛地一拧身,将楚清竹娇小的身躯奋力向上一甩!
他用尽周身最后的气力,将她直直朝着那透着光明的出口抛了过去!
楚清竹只觉身子一轻,耳边只听得李肃最后一声断喝,已是被他甩上了那坚实的地面,口中不由惊呼一声:“肃阿哥!”
她甫一站定,心胆俱裂,忙向下望去,却见李肃身形已然失却凭依,如同断线风筝一般,直直朝着下方那黑压压、蠕动不休的异虫深渊坠落而去!
这般高度,于气血境武者或不至立时殒命,然则……然则那坑底翻涌的,却是万千嗜血可怖、足以将钢铁都啃噬殆尽的翡玉巨蛛啊!
李肃只觉身形急坠,耳畔罡风呼啸,下方乃是无尽深渊,黑黢黢不见其底,唯有那无数妖异复眼闪烁的幽光与悉窣爬行之声,预示着死亡的拥抱。
此命休矣!电光石火之间,他心中却是一片澄明,唯有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直指那远在儒宗之内、清冷如月的身影。
“晴妹……”他心中默念,带着无尽的眷恋与一丝苦涩的解脱,“哥哥此番,怕是……回不去了……你身在内门,须得好生修行,莫要懈怠才是……”
念及她那与他人双修操穴、以求精进的修行法门,虽是当初自己点头应允,此刻临死之际,终究难免一丝怅然。
他暗自叹息:“哥哥此去……想来……你与他人行那双修之法,亦能……亦能更无挂碍了吧……”
这般心念电转之际,他强提一口丹田气,虽是身处绝境,武者的本能却未曾丧失。
他腰身猛然一拧,借着下坠之势卸去几分力道,双足已是“砰”地一声,稳稳踏落于地!
脚下虽是黏腻湿滑,遍布蛛丝秽物,其势却稳如磐石。
“呛啷”一声龙吟!
李肃反手已将长剑掣出,剑锋凛冽,映着那幽暗中无数晃动迫近的妖异巨影,寒光迫人。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无半分惧色,唯余一片悍不畏死的决绝与悲凉!
也罢!今日,便在此绝境之中,与这万千妖虫,做此最后一搏!虽死,亦当轰轰烈烈,不坠男儿之志!
长剑既出,李肃再无半分犹豫,一声低喝,气贯周身!
剑芒陡涨,如匹练横空,挟着破风厉啸,悍然斩向最先扑至的一头巨蛛!
他此刻心无旁骛,每一剑皆凝聚了他毕生所学与此刻全部气力,势沉力猛,绝无半分保留!
“噗嗤”一声,腥臭绿液飞溅,那巨蛛坚硬的甲壳竟被他一剑从中劈开,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然则,一蛛方倒,百蛛又至!
四面八方,黑影憧憧,无数狰狞巨蛛嘶鸣着、挥舞着利爪扑将上来,直欲将他撕成碎片!
李肃挥剑如风,剑光霍霍,血肉横飞。
然则,他斩杀一头,便有十头、百头悍不畏死地涌上!
这些翡玉蛛皮糙肉厚,寻常力道难伤分毫,每一击都需李肃灌注全身气劲,方能将其毙命。
他体内气血翻腾,真气消耗极其剧烈,手臂已渐感酸麻沉重。
峭壁洞口之上,楚清竹看得目眦欲裂,一颗心早已揪紧!
她焦急万分,素手连扬,腰间剩余的飞刃化作道道乌光,破空激射而下,精准地钉向那些围攻李肃的巨蛛复眼、节肢等要害之处!
飞刃虽利,亦能稍挫凶虫之势,为李肃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奈何距离遥远,飞刃力道已减,且下方蛛群密如蚁聚,她这点援手,对于那铺天盖地的虫潮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难以扭转乾坤。
李肃斩杀的速度,已渐渐赶不上巨蛛涌上的速度,周身空隙越来越小,险象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