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它这一动,却触怒了已然心满意足、且正与心上人分享着受孕秘辛的蛛后。
只见楚清竹那张兀自带着潮红与满足的俏脸猛然一沉,方才那放浪形骸的媚态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彻骨、属于上位者的威严。
她甚至未曾完全转过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颊,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扫了身后那兀自不明所以、还待继续耸动的蛛王一眼,口中只吐出一个字,清晰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滚!”
这一声“滚”,虽是轻描淡写,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力量。
那原本还凶性毕露、欲要再战的蛛王,竟是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随即,它那根依旧半硬的巨物竟是有些狼狈地、迅速地从楚清竹那湿滑的穴中退了出来,整个庞大的身躯也透出一股子畏惧与臣服的意味,低眉顺眼地向后退开了几步,伏在地上,再不敢有丝毫僭越之举。
李肃见状,微微一愣,随即又有些担心地看向楚清竹,柔声道:“清竹,没……没关系的。若是……若是你还需要……可以……可以继续的,我……我无妨。”他以为她是顾及自己的感受才强行中止。
楚清竹转过身来,看着李肃眼中那份真切的关怀与担忧,心头一暖。
她轻轻摇了摇头,那张恢复了几分清明与温柔的脸上露出一丝略带疲惫却又满足的浅笑:“不必了,肃阿哥。”
她顿了顿,感受着自己体内那正在发生的奇妙变化,轻声解释道:“这……这怀上了之后……我能感觉到……那股子……那股子总想着要交合的本能……已经……已经淡了很多很多了。暂时……暂时是不需要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种经历过极致体验后的平静,以及对自己这具非人身躯更深一层的了解。
庞大的蛛王得了敕令,不敢有丝毫停留,如同丧家之犬般,灰溜溜地爬回了幽暗的地穴之中,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山谷中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李肃和楚清竹二人。月光如水,倾泻而下,将他们笼罩在一片朦胧而奇异的光晕之中。
李肃走上前,轻轻将楚清竹那汗湿而略显疲惫的人类上半身揽入怀中。
她顺从地靠着他,那庞大的玉色蛛身也放松地伏在地上,二人依偎在一起,享受着这暴风雨后的片刻温存。
“清竹,”李肃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你……你现在感觉如何?身子……可还好?”
楚清竹在他怀中蹭了蹭,发出了一声满足而带着几分慵懒的鼻音,像只终于吃饱喝足的小猫。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细体会着身体内部那奇妙的变化,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梦呓般的腔调:
“嗯……好多了……肃阿哥……”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试图向他描述那种非人的感受,“那股子……先前总在心里、在身子里……像火烧一样……总想着要……要交合的念头……好像一下子就……就平息下去了好多。”
她微微抬起头,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望着李肃,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疲惫,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妥帖和……满足感。”她斟酌着用词,试图让他明白,“不是……不是咱们人常说的那种高兴或者快活……那不一样……”
她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的心跳,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几分呓语般的坦诚:“更像是……像是饿了许久的人终于吃饱了饭,又像是……在外漂泊许久终于回了家……是那种……尘埃落定的安宁。”
“好像……好像这具身子……这下面的牝户……”她微微顿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提及那个部位,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就是为了……为了方才那一刻,为了被那些……那些精元,那些种子……彻底灌满而生的一样。如今……它被填满了,被……被下种了……它才觉得……自己是完整的,是……真正圆满了……完成了它……它该做的事情……”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却清晰地传达了那种源自生命最深处、最原始的、繁衍本能被彻底满足后的巨大平静与妥帖。
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情爱欢愉的、属于“母体”和“种群延续”的本能层面的巨大满足感。
这般平静而又暗流涌动的日子又过了几日。李肃依旧每日勤勉地往返于山谷与城镇之间,像个尽职的丈夫般,为楚清竹带回各种她念叨的吃食。
这一日,他回来得稍晚一些,除了照例的油纸包,怀里竟还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半旧的粗陶酒坛。坛口用红布和泥封着,显然是新打的酒。
楚清竹正有些百无聊赖地用蛛腿拨弄着地上的落叶,一见李肃回来,那双杏仁眼便弯成了月牙儿,习惯性地迎了上去,目光在那几个熟悉的油纸包上打转,鼻子还可爱地翕动着,嗅着那烧鸡和点心的香气。
“肃阿哥,今日回得晚了些,可是路上有事耽搁了?饿死人家啦!”她带着几分娇嗔抱怨道,眼神却已经黏在了那食物上。
“无事,只是多走了几家铺子。”李肃笑着,将油纸包递给她,随即又将怀里的酒坛子也亮了出来,“看,还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楚清竹的目光甫一落到那酒坛上,眼睛骤然瞪得溜圆,那光彩,比看到烧鸡时还要亮上三分!
她“呀”了一声,整个人(的上半身)都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烧鸡点心!
“酒?!是酒!肃阿哥你……你竟然给我带酒回来啦?!”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那模样,活脱脱像只几百年没偷着腥的小馋猫终于见到了鱼干。
她伸出那属于人类的纤纤玉手,就想去抢那酒坛子,嘴里更是连珠炮似的央求起来:
“快!快给我尝尝!给我嘛!给我嘛!人家……人家都好久好久没喝过了!自从……自从变成这样,就再也没喝过了!馋死我了都!肃阿哥最好了!快给我喝一口嘛!”她一边说,一边还用那人类的上半身去蹭李肃的胳膊,使出了浑身解数撒娇耍赖,那股子娇蛮劲儿显露无疑,偏生又带着几分惹人怜爱的可爱。
李肃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忍俊不禁,他本就知晓这丫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酒鬼,上次在客栈就吵着要喝他的酒,一喝就醉,醉了就倒,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此刻见她对酒如此“痴情”,哪里还能不允?
“好好好,给你喝,给你喝,慢点儿,又没人跟你抢。”他宠溺地笑着,小心地拍开坛口的泥封,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