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写下。恩灯防法。一,受恩者不可谢名。二,不可烧香、点灯、立牌。三,若灯影生于脚下,可由至亲先说无欠。四,受恩者再自断恩线。五,此为断邪恩,不断真心。写到最后一句,林凡停了一下。这是写给别人看。也是写给自己。断邪恩,不断真心。不能因为青丹主利用恩,就让人不敢感恩。只能断他借走的那条邪线。四更后半。空灯还在试。但明显弱了一些。陈老赶传讯说,灯芯不再直指任家镇中心,而是左右摇晃。这说明第三夜连续失败,空灯耗损不小。众人稍微放松了一点。可林凡没有。青丹主通常不会让一夜只有这些。最后一击,往往更阴。临近天亮前。义庄里忽然传来轻轻的木鱼声。咚。咚。咚。众人脸色一变。义庄没人敲木鱼。供奉堂也没有木鱼。声音从哪里来?文才吓得看向供奉堂。“不是我。”九叔已经起身。林凡闭眼看局。声音不是从供奉堂来。也不是门外。是在堂屋里。准确说,是从他面前的记录纸里传出。林凡低头。第三夜记录上,“救命之恩”四个字旁边,出现了一点灯影。文才脸都白了。“大师兄,纸上有灯。”九叔立刻要上前。林凡抬手阻止。“别碰。”灯影在纸上慢慢成形。不是照人。也不是照名。是照字。救命之恩。这四个字被灯影照住。青丹主最后不是点被救者。是点林凡写下的“恩”。他想借林凡自己写的记录,反点林凡。好阴。林凡眼神冷了下去。他刚才写“恩灯防法”,每一笔都带着判断。虽未用法力,但有心神。青丹主抓的,就是这点心神。九叔脸色大变。“退。”林凡没有退。他知道不能退。纸上的灯影已经连上他的心神。现在退,灯影可能跟着他走。必须在纸上断。不能用雷。不能用火。不能用拔罪。用什么?用无恩。不对。他救人是真。不能否认。若强写无恩,就是乱心。青丹主等的就是他自乱。应该写“无债”。恩是恩。债是债。救人不是债。被救不是欠命。林凡拿起笔。九叔沉声道:“别写名字。”林凡点头。他没有写名。只在“救命之恩”旁边,写下两个字。无债。笔落。纸上灯影一顿。木鱼声停了一下。林凡继续写。救人无债。受救无债。邪灯不得借。三行字写完。纸上的灯影开始扭动。像是找不到落点。九叔立刻明白。“封。”他用无字封咒纸盖住那片字。四目道长也上前,黑布压住纸面。灯影散掉。陈老赶传讯几乎同时响起。“空灯刚才直冲任家镇。”“未成。”“灯芯断了一小截。”文才直接坐倒在地。“大师兄,刚才是冲你来的?”林凡放下笔。手指微微发凉。“嗯。”他心里也有些后怕。青丹主确实抓得准。前面点小莲、马七、黄老板、李家、任婷婷,全都是铺垫。真正最后一击,是借林凡记录“恩灯”时留下的心神。他知道林凡会整理规则。也知道林凡会写下“救命之恩”。所以他等在这里。如果林凡刚才写错。或者心里生出“是不是不该救人”的念头。灯影就会顺着这点动摇,直接点他。九叔脸色难看得厉害。“以后你写记录,我在旁边看。”林凡没有反驳。“好。”这一次,他确实险些被算到。不是法力问题。是心神问题。青丹主已经开始算他的习惯。知道他会分析。会记录。会把规则写出来。这很麻烦。但也说明青丹主很忌惮这些记录。因为这些记录会让他的邪法失效。【叮!宿主识破恩债命灯反点,获得功德点!】【叮!宿主破除第三夜恩灯杀局,获得功德点!】系统提示响起。第三夜,终于过去。天光亮起时,陈老赶传来消息。“空灯第三夜未点。”“灯芯短了一截。”“灯位开始不稳。”堂屋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文才靠着柱子,眼下青黑。,!“才第三夜啊。”秋生也累得不轻。“还有四夜。”四目道长揉了揉眉心。“这样守下去,人先熬死。”九叔看向林凡。“白天必须轮流睡。”林凡点头。这次没人反对。青丹主的目的之一,就是拖垮他们。如果他们不睡,就是自己帮青丹主。第三日白天。任家镇仍旧封镇。但百姓听说第三夜也守住了,心里稍稳。尤其是“受救无债”的说法传出去后,很多人都松了口气。他们可以感恩。但不必在这七夜里用香火、牌位、磕头去还。这不是不知恩。这是不给邪灯借路。任婷婷让人把这句话抄了几份,贴在任府和保长门口。救人无债。受救无债。邪灯不得借。镇民看完后,心里也安定许多。黄老板哭了一场。马七在白水镇听到后,也沉默很久。李家儿子把香收了起来,只对着空屋低头行了一礼,没有点灯。这些都很好。恩线没有被青丹主继续拉紧。午后。顾安纸匣传讯。“第三夜最险。”“你守住了。”林凡道:“差点中招。”顾安道:“能意识到,就不算中。”林凡问:“第四夜会点什么?”顾安沉默很久。久到九叔都皱眉。终于,顾安声音传来。“第四夜,可能点罪。”文才脸色一白。“罪?”顾安道:“人心有恩,也有愧。”“恩不能借,他会借愧。”林凡眼神沉下。罪。愧。这比恩更难。任家镇这么多人,谁心里没点亏心事?黄老板贪便宜买纸。保长曾经收过小钱。秋生文才平日也闯过祸。任发做生意多年,不可能一点亏欠都没有。甚至九叔也会有愧。比如没能早发现纸线。没能保护所有人。而林凡自己……他心里也有。每一次没救下的人。每一次险些连累身边人。这些都可能成为空灯的线。:()九叔:系统,道术给我全加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