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乡谊,没有情分,没有邻里互助的热忱。
只有明码标价,一手干活,一手拿钱。
张牧脸上的温和,一点点僵住。
他怔怔地侧目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这些人,是他记忆里最朴实的乡亲。
年少寒冬,家贫无粮,父母早亡,自小跟着老大钱没有讨饭,是邻里你家一碗米他家一把菜接济这才活到现在。
自小在五侠镇生活,张牧深知乡亲们的热情。小时候,谁家盖房,嫁娶,丧葬,村民都是无偿出力,忙前忙后数日,只求邻里和睦,从无人提过半分钱财。
就是自己当初成亲时,乡亲们也没有一上来就提钱。事后自己给包了红包,乡亲们还是推辞很多个来回,那场面很是温馨。
现在呢?十年光阴,不过弹指。
怎么一切都变了?
张牧本想冲过去臭骂乡亲们一顿,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妥,这样一来,那就是彻底翻脸了。
马上自己府里要办喜事,如果跟老家人翻脸,老家没人到场,那是要被外人看笑话的。
想到这,张牧勒马停下,然后下马走向乡亲们。
看到张牧走过来,乡亲们也明白,自己刚刚的议论声已经被张牧听到。
可纵然如此,乡亲们脸上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之意,取而代之的是理直气壮。
看到张牧越来越近,徐东升老爹,徐大叔站了出来。
“沐国公,我们知道,令郎的婚事是乡里乡亲的家事。可就算是自家家事也不能白忙活啊,现在哪有免费干活的道理?”
徐大叔话音刚落,乡亲们立马附和:
“就是,沐国公,你国公爷身份尊贵,不差这点小钱,难不成还想让我们白出力?”
“沐国公,时代不一样了,老早不兴那套人情世故了,凡事都得论价钱!”
……
乡亲们一口一个沐国公,直接让张牧破防。
乡亲们句句如针,扎进张牧心底。
没有人体谅他归乡的赤诚,没有人念及半分旧情,更没人提以前五侠镇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这都是为什么。
现在,在这些乡亲眼里,自己家这场天大的喜事,不过是一桩可以按劳计费,等价交换的生意。
人情,乡情,旧恩,故交。
一文不值。
张牧看着眼前一张张世故功利的脸,心底那点滚烫的期许,彻底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