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犹豫了一下,宋徽微微一笑,“你就告诉他,故人来访,请他一见。”
对开门迎客的生意人而言,见一面也不是什么事,伙计便也没有犹豫,出去通报。
很快,清凉居的掌柜便匆匆而来。
这位曾经在周家最困难的时候,依旧对周家不离不弃的布庄掌柜,如今凭借着清凉居的干股和掌柜身份,已经算得上是苏州城中的一号人物,举手投足之间都多了几分从容自信。
但当他在看清宋徽那张卸下了易容的脸后,顿时面色一变,“宋小人拜见宋爵爷!”
眼瞅着他就要跪下,宋徽笑着将他扶起,“程掌柜,别来无恙啊?田有福他们都还好?”
“托爵爷的福,一切都好。爵爷此番衣锦还乡,可千万给小人一个机会孝敬一番。”
宋徽摆了摆手,“咱们都是自己人,这样说话就生分了啊!不过,我倒的确有个事情需要程掌柜帮个忙。”
“爵爷请讲。”
“此番我是秘密前来,不便现身,还请程掌柜务必替我保密。同时,去将周员外和周夫人请来,我有要事与他们说。”
程掌柜神色一凛,识得轻重,立刻点头,“小人这就去办。”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房门外,便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而后,宋徽便见到了久违的周元礼和周陆氏。
周元礼如今面色红润,比从前更精神了几分。
在他身旁的周陆氏,穿着素雅,一派江南女子的温婉派头,素净大方。
养移体,居移气,如今的二人,身姿气度,都比起以前更从容大气了不少。
宋徽连忙行礼,“晚辈见过周员外,周夫人。”
周元礼并无半分倨傲,连忙道:“切莫多礼,你如今已经是爵爷了,我等哪儿受得起你的大礼。”
宋徽笑着道:“从王爷和坚哥儿那儿论,您二位是我的长辈,如何受不起?您二位若不嫌弃,叫我一声徽哥儿也行。”
周元礼和周陆氏对视一眼,周元礼笑着道:“那好,徽哥儿,咱们坐下说吧。”
宋徽连连点头,“对对对,二位快请坐。”
三人落座之后,掌柜的亲自上了茶,而后识趣地退出去关上了门。
周元礼看着宋徽,笑着道:“徽哥儿此来,可是政儿有什么吩咐?”
宋徽没有绕弯子,正色道:“二位说得对,晚辈此来,的确是奉了王爷之命,因为有一场阴谋正要落到二位的头上。”
周元礼和周陆氏眉头悄然一皱,再度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疑惑。
以如今的朝局和齐政的身份地位,再加上周家向来的仁厚积德,怎么会有阴谋找到他们?
可宋徽是齐政铁杆的亲信,他不会无的放矢。
周元礼想了想,缓缓道:“徽哥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周家一向老实本分,从未树敌啊?”
宋徽叹了口气,“当初鲁博昌那厮针对您的时候,又何曾在乎过您的良善呢?”
周元礼闻言沉默,周陆氏轻声道:“徽哥儿可知这是为何呢?”
宋徽想了想,用很简练的语言道:“说起来也简单,王爷和陛下前几年都在平定边患,如今四海升平,朝野都明白,他们接下来会腾出手来治理内政。因为先前江南和关中的大族下场,有些吃得脑满肠肥的大族,就坐不住了,如果不能阻止这一切,他们的下场会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