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血肉撕裂的声音,很轻。许思月低头,看着穿透胸口的手,漆黑的眼眸中,却没有任何波动。她只是平静抬手,握住了赤练仙子的手腕。然后她转头,看向身后被冰封的杨承。那双深渊般的黑眸,在这一刻泛起一丝属于“许思月”的光。“徒弟……”她嘴唇微动,没有声音,但口型分明是这两个字。下一刻,她体内,那天道碎片彻底释放。不再压制!漆黑光芒从她每一寸肌肤迸发,顷刻吞噬了赤练仙子的手臂,进而将她整个人吞没。“不……你疯了?如此动用天道碎片,你会加速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赤练仙子在漆黑光芒中尖叫,声音满是惊恐。许思月却没回答。她只是看着杨承,嘴角微微弯起,像是想笑,却终究没笑出来。这一刻,许思月的实力强大到恐怖。赤练仙子堂堂半步至仙,在鸿蒙天道的力量吞没下,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她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点吞没。仅仅数个呼吸,这个半步至仙,身体就一寸寸消失在黑光中,彻底被天道抹除。不远处,秦蒙呆立原地,看着师姐消失的地方,面如死灰。他忽然疯了一般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泪流满面。“师姐……师姐……哈哈哈哈,师姐你怎么会死?”他猛地转身,化作一道紫光,不顾一切地冲向天边,竟是要逃。徐凡想追,却被唐星榆拦住了。她摇了摇头,看向呆立原地的杨承,眼中满是担忧。杨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人皇剑插在身旁雪地中,剑身轻颤,发出低鸣。风雪落满肩头,他恍若未觉。他眼里,此刻只有许思月。许思月的身形已变得半虚半实,隐隐有消失的迹象。真到消失的那一刻,就意味着她融入了鸿蒙天道,到时杨承也束手无策。好在如今还没有真的到那一刻。杨承仍有办法。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照在杨承肩头,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师兄……”唐星榆担忧的轻声唤道。杨承没有回头。他抬起右手,手掌虚握,像是要抓住什么已消散的东西。然后他闭上眼。体内,方寸玄界中,那方初生的幽冥世界忽然震颤起来。冥河倒流,鬼门洞开,无数残魂从河底升起,对着天空无声嘶吼。杨承睁开眼,眼中轮回漩涡疯狂旋转,几乎要溢出眼眶。“二师父,你过去对我助益良多,今天便换我来助你。”杨承手握人皇剑,对着虚空一斩。不见剑气,亦不见光华。熟悉“空”扩散开来。大道之剑,负阴!这一剑斩的不是物质,不是空间也不是时间,而是天机。“嗤!”虚空中响起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断裂声。就像一根无形的丝线,被最锋利的刀刃从中斩断。许思月身形消散的进程,竟蓦然一顿。鸿蒙天道的牵引之力,断了。尽管只是暂时的。最多三息,天道之力就会重新连接,但这已经足够了。杨承身形从原地消失,来到许思月前,伸出手。他的手掌在颤抖。不是恐惧,是用力过度的虚脱。斩断天道联系,哪怕只是一缕,也几乎抽干了他的全部神力。但他还是稳稳地,握住了许思月的手。入手冰凉,像一捧将融未融的雪。“二师父。”杨承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我有办法救你。”许思月的手在他掌心微微一颤。像是在回应。然后杨承身形一晃,带着许思月消失在原地。他进入了方寸玄界。几乎是同时,外界天道之力重新涌来,却扑了个空,只因目标已不在这个世界。方寸玄界,冥河之畔。杨承的身影凭空出现,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掌心的许思月的手依旧冰凉,但已不再有消散的迹象。这里,是他的世界。在这里,鸿蒙天道的影响力被削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许思月虚幻的身体稳定了下来,甚至微微亮了一分。杨承看着她,声音嘶哑:“二师父,你能听到吗?”许思月面无表情,但睫毛微颤,像是在回应。“那就好。”杨承缓缓起身,环顾这方他亲手开辟的世界。悬浮的大陆,浑浊的冥河,游荡的鬼卒,以及更高处,那片由他意志暂时充当的简陋“天道”。是的,就是简陋。方寸玄界的天道,一直以来都是杨承自己在扮演。他以世界之主的权柄,强行制定规则,以及维持天道运转。这不仅好心神,且往往漏洞百出。就像一个人既当皇帝又当宰相,迟早要出乱子。,!但,如果有另一个“天道”呢?一个真正懂得如何运转世界,如何平衡规则,如何让万物有序生长的天道?杨承看向许思月,眼神愈发坚定。“二师父,你体内天道碎片的力量已经释放,这无法中断。”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斟酌,“但与其让这力量融入鸿蒙世界,让你的自我意识彻底消失,不如……”说到这,他微微暂停,而后一字一顿道:“不如,融入我这个世界的天道。”许思月身上黑光微微波动。“一直以来,我这个方寸世界,都是又当大道,又当天道。”杨承自嘲一笑,“你若融入,从此以后,这世界的天道就是你,你不用再担心被鸿蒙天道吞噬,因为这里,是你说了算。”“虽然无法再恢复人身,但起码你可以继续‘活着’,以天道的身份,保留你自己的意识。”“而我,也可以专心当我的世界之主。”许思月很安静。像是在思考,在权衡。良久。许思月轻轻一跃,小手脱离杨承掌心,人悬浮在半空。然后,她开始变化。身体渐渐凝视,先是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旋即轮廓渐渐清晰,显出纤细的腰身,垂落的黑发,以及一双眼睛。尽管她的眼神,仍带着天道特有的漠然,但那是“许思月”的漠然,不是鸿蒙天道的漠然。“承承,你的想法很疯。”许思月与杨承对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远山的雪,却真真切切是“笑”。“但是……”她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又像那个不靠谱的八长老:“我:()婴儿的我,获得大器晚成逆袭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