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完颜氏心里还有更过分的话没有说出来。只不过她那岌岌可危的理智,死死拉住了她。让她不至于把事情闹到根本无法收场的地步。“完颜氏!”胤祯只觉得一阵头疼,他怒喊了一声,“你再这般口不择言下去,就别怪爷无情了!”他到现在,都不太明白,这个疯婆娘究竟在发什么疯!平日里和自己大吼大叫也就算了,今日竟然攀扯上了额娘。这叫他如何能忍?哪怕胤祯私心里,觉得他额娘对四哥的态度,十分存疑。可这也不是完颜氏一个做儿媳的,对额娘口出不敬的根由!“爷总是这样……”完颜氏说着说着,就突然捂着脸哭了大声起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全都怪罪到我身上。”她还委屈得不能行:“我又做错了什么?”这般示弱下来,倒是把胤祯给弄了个措手不及。因为以往,完颜氏向来都挺直着脊梁,绝不会低头。今天突然哭了,胤祯也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透过手指缝隙,观察到十四爷怒火散去,表情明显没刚刚那么生气了,完颜氏在心里松了口气。不过面上还是嘤嘤个哭个不停。直到胤祯不耐地说了一声:“别哭了。”接着又小声嘀咕道:“我平白无故被骂了一顿,我还想哭呢。”完颜氏抽抽噎噎地拿帕子擦着泪,嘴上却道:“爷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查!”她红着眼眶,一字一句诉说着她的委屈:“额娘总看不上我,每次去永和宫,都故意刁难我也就算了。”“还当着众人的面,不给我好脸看!”说到悲伤处,干脆附趴在桌子上,哭天抢地地说道:“可妾身又做错了什么?不就是没有荣安侧福晋那样的好家世吗?”胤祯听罢,彻底傻掉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胡说什么呢!”“这种话,日后别再让我听见。”说罢,就匆匆转身离开了。他一走,完颜氏立马就从桌面上直起身子。也不哭了,脸上的表情带着些难言的嫌恶,冷哼一声:“真是欲壑难填!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别误会,她可不是站在念安那一边的。只是相对来说,直接给自己难堪的德妃,肯定更吸引仇恨了。“老妖婆!”完颜氏暗“呸”了一声,想起来在永和宫里听见的那些话,神色就有一瞬间的扭曲。她自问,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她不好过,罪魁祸首也别想舒坦!“来人,备车!”完颜氏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立马迫不及待就想去实施。“太子爷,”毓庆宫里,有人双手呈上一封信,“果然不出您所预料的那样,雍亲王确实传信给行宫那边了。”胤礽原本有些飘忽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薄薄的信封上。好半天,才开口:“拿过来吧。”他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现在是什么滋味。只知道,通往权利的道路上,的确只有孤家寡人。“你先退下吧。”太子盯着手里的信,轻飘飘地吩咐道。“太子爷!”那人急了,“您千万不能再迟疑了啊,否则……”“住口!”太子眼神一厉,冷声呵斥道:“孤做事,还需要你来教吗?”“奴才不敢。”那人连忙跪下请罪。“既然知道不敢,”太子的语气没有半分变化,可就是让人莫名胆寒,“还不赶紧滚出去!”呵退了无关紧要的人,太子又开始盯着手里的信发呆了。他在想,老四会在这里面写些什么呢?以对方的敏锐,想必已经察觉出什么了吧?他会告诉皇阿玛吗?八九不离十吧。太子忽然笑了。越笑声音越大。整个人都前俯后仰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椅子上摔下去似的。“罢了,”他忽然停住笑,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酷,“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吗?”接着,就直接把信给撕开了。等低头看过去,瞬间忍不住瞪大了双眼。而后无语又松口气般,笑道:“老四啊老四,真有你的!”太子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是现在整个人,看上去明显比刚刚心情好多了。“四弟啊,”太子站在窗前,望着屋外的那轮明月,满身孤寂,却轻声言语道:“看在你的情面上,这一次,孤就不插手了。”不过,也只有这一次了。等下一回,就不会有这么好运了。行宫里。胤禟自从被晋封为纯郡王后,一时间来巴结套近乎的人,络绎不绝。把他给弄的是烦不胜烦。幸好有五哥在中间周旋。要不然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行了行了,”胤祺笑得脸都僵硬了,一转头就看见老九拉着一张脸,顿时无奈了,“摆脸色给谁看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胤禟甩了一下手里的马鞭,气冲冲地开口:“这群人,也太捧高踩低了!”而后咬牙切齿地表示:“他们不会天真的以为,现在过来说些好话,就能让我忘了之前对我爱搭不理的样子了吧?”“我呸!”粗鲁地撂下话,“想的倒是挺美!”胤祺还能怎么办?对于这个被捧惯了的弟弟,自己也只能出言安抚。“好了——”他机锋打得太多,嗓子都有些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人的德行?计较这个干嘛。”非揪着这一点不放,能把自己给呕死。胤禟呵呵一笑,高仰着头,用一副骄傲到不行的样子,说:“四哥就不会!”可把胤祺吓坏了。差点没从马上给摔下去。他把嘴里的茶水给咽下去之后,震惊不已地问道:“你还是我九弟吗?别换了个人儿吧?”“五哥你脑子糊涂啦。”胤禟都不稀得看他,自己这话多有道理。而后一个人小声嘀咕着:“反正我是就觉得,老四到时候见到我,肯定还是那副木头脸。”旁边胤祺因为离得近,所以听进去了大半。而后突然眼睛一亮。装作不经意的模样,开口道:“所以啊,这才是君子!”“否则前倨后恭,或者见到你变好之后心里不舒服的,都不值得交往。”这话明显意有所指。偏偏胤禟听不出来。还无比赞同地附和着:“那肯定啊!不过我身边的人,人品绝对没得说!”“是吗?”胤祺露出一个莫名的笑,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那就,拭目以待吧。”经过一天的休整,大家都猎不少猎物。好不容易到了晚上,康熙竟然不让各自回营帐里,而是准备了一场篝火盛宴。看着底下坐着的人热情高涨的样子,胤祺的目光却一直时不时扫过护卫在皇阿玛身边的图里琛。他竟然不跟着一起坐下吗?这有些不同寻常。毕竟,以往皇阿玛为了展示他的贤德,都会让身边的人一起乐呵乐呵。也算是收买人心的一种手段了。胤禟大口大口地吃着肉,虽然觉得有些不太好嚼吧,但是也能凑合。毕竟为了恢复他那风流倜傥的身姿,他可是连着好久没吃得这么尽兴过了。“五哥,你怎么不吃啊?”等余光瞥见自己的五哥傻愣愣坐着不动筷,就忍不住疑惑发问。“我没胃口,”胤祺不知道为何,心里总是惴惴不安的,让他根本食不下咽,“这荤腥太大了。”闻言,胤禟遗憾地收回了自己递出肉串的手。“好吧,”他倒是食欲大增,“那五哥你没口福了。”这次跟着出来打猎的,就五、九两位阿哥。所以在一众大臣里,显眼得很。康熙坐在上首,一眼望去,就能把下面所有情形尽收眼底。“老五,可是哪里不舒服?”在看见胤祺没有吃东西之后,直接问道。“回禀皇阿玛,”胤祺起身回话,“儿臣只是想先喝些酒。”他低着头,康熙也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是过了好一会儿,才用类似于慈父的口吻,叮嘱道:“切莫贪杯啊。”“是,儿臣谨记。”这父子俩毫无温情的对完话,康熙就大声道:“众卿可随意些,就当是家宴罢。”接着大手一挥,希望气氛能更热烈一些。就开始有人不断的向胤祺兄弟俩敬酒。这个夸一句“年少有为”,那个捧一句“前途不可限量”。听下去,都觉得自己能上天了!胤禟早就不耐烦了。可是碍于五哥总给他使眼色,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坚持下去。这么做的后果就是,等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天光大亮了。“嘶——”宿醉的感觉,可太难受了。胤禟揉着自己胀痛的脑袋,想从床上爬起来。“老九,快收拾一下出来,”却不料,胤祺如一阵风似的闯进来,撂下一句,“皇阿玛病了!”就又匆匆离开了。“什么?!”胤禟错愕不已。难不成他睡了不止一夜?怎么一觉醒来,感觉变天了呢。顾不得想太多,只好赶紧把衣服套上,急急忙忙往最大的那个营帐里赶去。边走边嘟囔:“莫不是诓我呢吧?”:()清穿:不一样的雍亲王侧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