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副县长又去找检察院,检察院说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马上就要提起公诉,找谁都没用。
钱副县长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四处碰壁,撞得头破血流。
他不明白,一个小小的红山县,怎么就不买他这个副县长的账?
他在市里的时候,谁见了不给他几分面子?
到了这个破地方,反倒寸步难行了。
他更不明白那个采购科的小科员到底有什么背景,连公安都不敢动他。
他当然不会明白。
他从来没想过要打听一下孙玄的底细。
甚至不知道采购科那个端茶倒水的孙干事的哥哥就是县长。
更不知道坐在书记办公室里那位沉默寡言的刘书记。
跟孙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至亲。
更重要的是县政府的人,根本不想和新来的钱副县长有任何瓜葛。
也没有人敢去钱副县长哪说这些事。
他用市里那套“老子天下第一”的逻辑来揣度红山县,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的结局。
钱小宝在看守所里待了没几天,就被转进了监狱。
那天孙玄正好去公安局办点事,在走廊里碰见了刘公安。
刘公安拉着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像做贼似的东张西望了一阵,说钱小宝判了,三年。
拦路抢劫、敲诈勒索、寻衅滋事,数罪并罚,三年整。
孙玄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刘公安又说他爹找了市里的人,想把人弄出来,可案子证据太扎实,谁也不敢接。
钱小宝在法庭上哭得稀里哗啦的,说自己错了,说自己再也不干了。
可晚了,早干什么去了。
孙玄没说话。
他想起了那个傍晚,钱小宝叼着烟拦在路中间,那句“我爸是副县长”说得多么理直气壮。
那一脚踹出去时他还喊着让人来抓他。
现在他进了监狱,该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了。
钱副县长没有因为儿子被判刑而收敛,反而更加疯狂了。
他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孙玄身上。
在县政府的大会上含沙射影地批评采购科的工作,说某些人仗着是老同志尸位素餐,不干正事。
在小会上点名道姓地指责孙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