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些泛黄的课本,那些用旧报纸订成的练习本,
那支用到只剩半截的铅笔。
他想起陈教授被平反那天,站在县政府门口,
拉着他的手说“小军,好好读书,以后来京城找我”。
现在陈教授在京城了,在大学里了,他还没有去看过他。
他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眼眶更红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他忍着没有让它掉下来。
孙玄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暖。
他把手伸过桌面,轻轻拍了拍小军的肩膀,
那只手厚实而温暖,带着长辈特有的力道。
“陈教授让你好好读书,他等着你来京城。”
小军使劲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他把钢笔小心地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
双手捧着放在桌上,像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孙玄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
那些在信纸上读到的字句,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烙在他心上。
“小军,今年可能就是你一直等的那个时机。你明白吗?”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像钉子钉在木板上,不偏不倚。
小军抬起头,看着孙玄。
那目光里有一种明亮的、笃定的东西,
像黎明前最后那颗星,又冷又亮,怎么都吹不灭。
他当然知道小舅说的是什么。
这些年,小舅从来没有放弃过让他学习
,从来都在为那个遥不可及的机会做准备。
从陈教授的启蒙,到舅妈的辅导,
再到小舅想方设法弄来的那些复习资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天。
他等得够久了,也准备得够久了。
现在,机会终于要来了。
“小舅,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像从井底打上来的水,又凉又重。
“接下来的时间,我会更加努力学习的。”
孙玄点了点头,欣慰的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
“有啥不会的,就去家里问你舅妈。她下班了就在家。”
小军听话地点着头。
“嗯,我知道了,小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