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孙大伯的脸红了,话也多了。
他拉着孙父的手,说起从前的事。
说小时候一起下河摸鱼,一起上树掏鸟窝,一起挨爹的骂。
说着说着,两个人都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孙三叔也在旁边插话,说有一回你们俩偷瓜被人发现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我在后面追不上。
孙大伯说你还说,那次就是你告的状。
孙三叔说不是我,是二狗子。
孙大伯说二狗子早就不在了。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又干了。
窗外,天渐渐暗了。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挂在树梢头,又大又圆。
院子里,孩子们还在疯跑。
孙佑安领着弟弟妹妹们在门口放鞭炮,噼里啪啦的,一阵接一阵。
孙明熙和孙雅宁捂着耳朵,又害怕又想看,躲在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孙佑宁举着一根香,小心翼翼地凑近引线,嗤的一声,
鞭炮响了,他撒腿就跑,跑得太急摔了一跤,
趴在地上,愣了一会儿,自己爬起来拍拍土,又跑了。
孙父三兄弟还在喝酒。
酒瓶空了,孙父又开了一瓶。
孙大伯摆摆手,说不喝了,喝多了。
孙父说难得聚在一起,多喝点。
孙大伯说那就再来一杯。
孙三叔也把杯子伸过来,说我也来一杯。
三个人又倒满了酒,碰了一下,慢慢地喝着,
不再像刚才那样一口干了,而是小口小口地抿,像是在品味什么。
孙母和吴红梅、叶菁璇在厨房里收拾,碗筷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孙母说:“大哥和老三今天高兴。”
吴红梅说:“可不,难得聚在一起。”
叶菁璇说:“以后这样的机会不多了。”
孙母沉默了一会儿,“也是,你们和玄子要走了。”
夜深了,孙大伯站起来,说该回去了,你嫂子还在家等着呢。
孙三叔也站起来,说我送你。
孙父说住下吧,明天再走。
孙大伯说不远了,几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