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脚碾灭,别过脸去,看着窗外。
那些工人们也红了眼眶,有人低下头,有人转过身去。
走廊里又安静了。
孙逸走到医生面前,伸出手,握了握,“辛苦了。”
“应该的。”
他蹲下来,看着孙龙。
孙龙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那种绝望的、无助的、
像溺水的人一样的光,看得人心碎。
他拉住孙逸的袖子,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逸哥,虎子还小,他要是瘫了,以后可咋办啊。”
他的眼泪又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孙逸的手上。
“要是瘫了,这辈子就完了。”
孙逸心里一阵酸楚。
他握着孙龙的手,那只手粗糙、厚实,手心里全是老茧,
可此刻它在发抖,抖得很厉害。
他看着孙龙的眼睛,
“小龙,我们再想办法。一定能治好小虎的。
我们这里治不好,那就去省城,省城治不好,那就去京城,去沪上。
国内治不好,那就去国外。
不管花多少钱,不管费多大力气,一定要把小虎治好。”
他的声音不大,可很坚定,像钉子钉在木板上,不偏不倚。
孙龙看着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使劲点了点头。
孙逸站起来,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孙斌,
“斌哥,玄子,玄子肯定有办法。”
孙斌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斌哥,医院这里有我们,你和老赵回趟村子,把玄子接过来。
快,快去。”
孙斌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孙斌几乎是跑着出了医院大门的。
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他顾不上系扣子,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孙逸的吉普车旁边。
司机老赵已经发动了车子,车灯白晃晃地照着前面的路。
孙斌拉开车门坐进去,“砰”的一声关上门,声音有些发抖:
“老赵,快,去孙家村。”
老赵没有多问,一脚油门踩下去,吉普车冲出医院大门,拐上了解放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