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母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锅铲碰锅沿的声音,当当当的,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脆。
孙父在院子里踱步,脚步声不重,可一下一下地踩在青砖上。
他翻了个身,旁边的叶菁璇还睡着,呼吸均匀。
孙明熙和孙雅宁也还睡着,两个孩子挤在一起,小脸红扑扑的。
孙佑安和孙佑宁在东厢房,不知道醒了没有。
孙佑宁头上的伤已经结痂了,不疼了,可还缠着绷带,怕他挠。
他轻手轻脚地起来,穿好衣服,出了屋。
冷空气扑面而来,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柴火和鞭炮的混合气味。
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院子里的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几盏红灯笼,
是昨天孙佑安和孙佑宁挂上去的,在晨风里轻轻摇着。
墙根下堆着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灶房的烟囱冒着烟,细细的一缕,风一吹就散了。
他刚走到院子中间,就看见孙父从堂屋里出来。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
他的脸色不太好,眼袋很重,显然昨晚没睡好。
他看见孙玄,眼睛亮了一下,连忙走过来,
拉着孙玄的胳膊,把他拉到树下,压低声音,像是怕人听见。
“玄子,虎子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握着搪瓷缸子的手指节泛白。
孙玄看着父亲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心里一酸。
他拍了拍父亲的手背,
“爹,放心吧,虎子没啥事了。
命保住了,神经也修复了大部分,以后好好做康复,应该能站起来。
就是得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不能急着下床。”
孙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他也没感觉。
“哎,你说这马上要过年了,这是咋了。
佑宁的头被打破了,虎子又摔成这样。
一个接一个的,我这心里……”
孙玄知道父亲心里不好受。
虽然都不严重,可这大过年的,谁家愿意摊上这种事?
他劝道:“爹,你别多想,这就是个意外。
谁也不知道会出这种事。好在佑宁伤得轻,虎子也救过来了。
咱们应该庆幸,不是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