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宽心,孩子们都大了,有自己的事。
等忙完了,他们就回来了。
你呀,就是操心的命,操了一辈子心了,该歇歇了。”
孙三婶看着孙父,眼眶有些红,
“二哥,我知道你们是安慰我,可我这心里就是放不下。”
“有什么放不下的?孩子们都好好的,能吃能睡能干活。
你就别瞎想了。”
孙三婶点了点头,“不想了,不想了。”
大伯母给孙三婶夹了一块鱼,“吃鱼,补补脑子。”
孙三婶笑了,那笑容有些勉强,嘴角弯着,可眼里没有笑意。
“大嫂,我脑子没问题,就是心里不踏实。”
“那就是心里有问题,得补心。”
“那吃什么补心?”
“吃饺子,饺子像耳朵,耳朵听心,吃了就能听见心里话。”
孙三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笑。
“大嫂,你这都是什么歪理。”
“不是歪理,是真理。我吃了这么多年饺子,心里踏实得很。”
一家人哄堂大笑。
孙三婶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她连忙用手帕擦掉,“没事,辣着了。”
孙母说:“你没吃辣椒啊。”
“那就是风吹的。”
“屋里哪来的风。”
“那就是烟呛的。”
“谁抽烟了?”
孙父举着手里的烟,“我抽了。”
孙母瞪了他一眼,“抽什么抽,呛着人了。”
孙父把烟掐灭了,讪讪地笑了笑。
孙三婶擦了擦眼泪,深呼吸了几下,
“好了,不哭了,过年呢,哭什么。”
她端起酒杯,“大嫂,二嫂,我敬你们一杯。”
大伯母和孙母也端起杯,三个人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孙三婶放下酒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有了一点血色。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好吃。”
又夹了一块,“真好吃。”
又夹了一块,“二嫂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好吃你就多吃点。”
“吃,我吃。”
她大口大口地吃着,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