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眉头紧锁,在那间狭小破败的屋子里来回踱步。
简陋的木板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单调的咔哒声,如同她此刻焦灼的心跳。
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生与死的距离。
张彪缩在角落的凳子上,一直偷偷观察着林雪凝重的神色。
他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个……姓赵的……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他直觉感到林雪对这个俘虏的重视程度远超寻常。
林雪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向张彪。
那眼神让张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林雪看着张彪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虽然渺茫,但眼下似乎只有张彪和鳄鱼那点所谓的“旧交情”,或许能成为撬动僵局的唯一支点?
尽管这个支点看起来如此脆弱不堪。
“张彪,”林雪走到张彪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现在有个紧急任务交给你。”她看着张彪眼中瞬间涌起的惊惧和抗拒,继续说道,“你找个合适的时机,单独跟鳄鱼谈谈。就说……就说那个被抓住的赵恭成,是你的一个远房亲戚!你以前欠过他家人情,于心不忍,求鳄鱼哥看在你的面子上,网开一面,放他一马!”
张彪听完,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他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拒绝:“不行!绝对不行!林警官!出发前周队说得很清楚,我的任务就是协助你混进鳄鱼内部,摸清情况!这……这临时增加任务,风险太大了!鳄鱼是什么人?翻脸不认人的主!我这点面子在他眼里算个屁?指望他卖我面子放人?这……这简直是让我去送死啊!不行!不行!”他头摇得像拨浪鼓,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
林雪看着张彪这副贪生怕死、畏畏缩缩的样子,一股怒火猛地窜上心头!
连日来的压抑、屈辱、以及此刻营救同袍的巨大压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她一步上前,动作快如闪电!在张彪反应过来之前,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已经狠狠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啊!”张彪痛呼一声,感觉耳朵都快被扯掉了!
林雪俯下身,那张浓妆下依旧难掩清丽却此刻布满寒霜的脸几乎贴到张彪眼前,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淬了毒的冰锥,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胁:“张彪!你给我听清楚!这任务是临时增加的没错!但如果你敢拒绝,或者搞砸了……”她揪着耳朵的手猛地用力一拧!
“嘶——!”张彪疼得倒抽冷气。
“我就把你那天晚上对我做的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向周队报告!”林雪的声音如同地狱的判决,“强奸执行任务的卧底女警!你猜猜,这条罪名够不够让你在监狱里待一辈子?!够不够让你把牢底坐穿?!嗯?!”
“强奸女警”这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张彪头上!
他瞬间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为巨大的恐惧而剧烈颤抖起来!
他毫不怀疑林雪说到做到!
更清楚这条罪名的分量!
那绝对是万劫不复!
他惊恐地看着林雪那双燃烧着怒火和决绝的眼睛,所有的侥幸和推脱瞬间被击得粉碎。
他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再也说不出半个“不”字,只能惊恐地、拼命地点头。
林雪看着张彪这副彻底被吓破胆的样子,揪着他耳朵的手才缓缓松开。
她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语气带着疲惫“只要你办成了这件事,我会把你所有的功劳,包括这次营救,都如实上报!不会让你白冒这个险!到时候,减刑,甚至提前出去,都不是不可能!”
张彪捂着火辣辣的耳朵,低着头,不敢再看林雪。
巨大的恐惧和一丝被承诺勾起的渺茫希望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自由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不再说话,只是像认命般,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林雪看着张彪那副怂包却又不得不屈服的样子,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悲哀。
这个盟友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但在眼前这绝望的棋局中,却成了她唯一能勉强挪动的那颗棋子。
为了任务,为了营救同袍,她只能压下所有的不甘和厌恶,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这个她最看不起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