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离开?”
唐心忽然问道,笔却没停下来,依旧在纸上不停地写写画画。
“这个时间,你应该在自己的家里,或者在四季餐厅的后厨里。”
言喻转回头看她。
暖黄的灯光下,她的身影被投射在墙壁上,安静得像午夜的月光。
“你想去看看丁吗?它很想你。”
“你之前说,他想的是当当。”
“呃……我饿了。”
“你已经吃过晚饭了。”
“嗯……那你饿了么?”
唐心方才抬起头来,挑眉看向他。
“什么?”
他不安地舔了舔嘴唇,有些慌乱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忙了一天,肯定很累了,不如去我家,我给你做点夜宵吃怎么样?”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觉得滑稽,这里就是餐馆,她想吃什么都可以,何必舍近求远?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硬着头皮说:“还记得我们的契约吗?我是你的‘专属食材’,你已经三个月没跟我说过话了。”
他说着说着,话里话外还多了几分控诉的意思:“你是不是吃腻味了,想换新口味?易米还是白崧?他们有比我更好吗?”
唐心失笑,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放下笔,正色道:“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培育新的菌种,要调整八宝鸭的配方,要准备下周的时令菜单……”
言喻看她掰着手指头一件件事情数着,心里凉透了。
这是委婉的拒绝吗?
他垂头丧气,浑身上下冒出来的沮丧,几乎要具象化成巨大的阴影,把他自己团团包裹。
“所以,你明天可以来帮帮我吗?”
唐心话锋一转,笑着望向他。
“什么?”
言喻猛地顿住,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唐心依然笑着,眼睛弯弯的,先前的严肃被一种明亮的期待取代。
“我说,”她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我数了这么多要做的事,一个人肯定忙不完。所以,言喻,你明天可以来帮帮我吗?”
包裹着他的厚重阴影“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缝。那些刚刚还沉甸甸压在他心上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
“可以!”他回答得太快,太急切,几乎有些笨拙。
他觉得自己是该稳重些,随即又努力按下过快的心跳,找补般地郑重说道,“当然可以。我明天一早就来。”
唐心看着他瞬间被点亮的眼睛,还有那尚未完全收敛的、孩子气的局促,笑意更深了些。
她轻轻点了点头:“那就说定了,明天见。”
深夜,言喻回到家中,卧室窗外的城市依然喧嚣,霓虹闪烁。
但他知道,在一条窄巷深处,有家小餐馆,灶火刚熄,后院几畦蔬菜,在夜色里静静生长。
两处人家。
两种烟火。
在同一片星空下,各自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