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食神的周身逐渐逸散出点点光晕,身影像风中的残烛般明灭不定——神的信念动摇了。
人的信念动摇,也许会做出一些无可挽回的错事。
神的信念动摇,会对神格产生影响,严重的情况下甚至会身死道消。
小猪当当拼命地摇晃着食神的身体,却无法唤醒她迷失的心绪。正当他急得团团转时,猛然瞥见另一个高大的身影——小猫丁死死地咬住言喻的裤腿,连滚带爬地将他推了过来。
骤然见到眼前的情景,言喻的脑子在那一刻彻底宕机。他的瞳孔急速扩张,甚至忘记眨眼,眼中往常的戏谑和嘲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一片愕然。
“别愣着了,做点什么吧!”
还是小猪当当的怒吼唤醒了他的神智。
来不及问清楚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言喻脑海中此刻唯一的要紧事,就是赶紧唤醒陷入昏迷状态的唐心。房间内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恐慌侵蚀着每一个睁着眼睛的人,他们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帮助眼前的女孩——虽然她面色如常,呼吸绵长,但逐渐透明的身影却预示着她此刻身陷险境。
言喻喉咙发紧,思绪乱得像一堆扯不清的线头。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看向小猪当当。
“你有没有……试过叫醒她?”
小猪当当的耳朵抖了抖,眼中满是疲惫与忧虑:“当然。我使劲地摇晃她,拍了她的脸颊,在她耳边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但她对此没有丝毫的回应。”
“那种方法呢……”言喻艰难地问道,“我知道你们有秘密,但是听着,我不会去追根究底,你只需要用你们的方法去唤醒她。我发誓,会当做从未见过眼前的一切。”
小猪静静地看着他,又转头看了看无知无觉的唐心,眼中有着化不开的难过:“试过了。所有能用的方法我都试过了,我呼唤了她的神,我还试着去触碰她的灵觉。但是太乱了,我找不到她……”
他的话直接印证了言喻最深的恐惧。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倒了旁边的水杯,半杯水泼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痕迹。他看也没看,眼神死死盯着唐心胸口那微弱到几乎停滞的起伏。
恐惧化作无形的怪兽,狠狠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想失去她。
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
言喻冲进厨房,猛地拉开冰箱门,沉重的冷气扑面而来。
他抓起冷水壶,里面还有大半壶冰水。不够。他拉开冷冻室,粗暴地将整盒冰块统统倒进水壶里。
冰块撞击着玻璃内壁,发出刺耳的咔啦声。手指被冰得刺痛,他却毫无所觉,只觉得那股寒意能压下此刻脑中沸腾的恐慌。
言喻端着那壶冰水回来,手抖得厉害,壶中的水显而易见地波动着。
小猪当当站了起来,四只小蹄子站在踏脚凳上,水汪汪的眼睛紧紧追随着他的动作,绷紧了小小的身体——他瞧出了言喻的意图,但并没有阻止,他们都绝望到无路可走了。
“对不起……”言喻的声音嘶哑破碎,像缺少机油的齿轮。他咬咬牙,不再犹豫,手腕向下一倾——哗地一声,夹杂着冰块的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唐心的脸颊,脖颈和睡衣前襟都湿透了,冰块顺着她的皮肤滚落到地上,发出“骨碌碌”的声响。
“咳——!”
一声短促至极的抽气惊醒了仿佛正在梦游的众人。
紧接着是剧烈的、几乎撕扯喉咙的咳嗽。唐心的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猛地弓起,眼睛骤然睁开——首先映入眼帘是模糊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