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驶入李家湾,就看见在田间地头忙碌的人们。林幺舅连忙将放在一侧的梆子递给林秋缘,示意她敲。“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林秋缘早就想上手了,她舅可把这梆子看得紧,今儿总算有机会摸到,林秋缘都顾不上扶着木栏,把梆子敲得梆梆响,响彻在田野间,吸引了不少人起身抬头望。“卖饮子咯!卖神仙豆腐!凉粉儿!冰粉儿!”柳幺舅见有人回头看,便将手做喇叭状围在嘴前,大声地喊道。田里还有不少人在顶着烈日割稻打谷;也有不少人挑着担子准备归家;也是满脚是淤泥的人们提着鞋子走在田埂上;树荫下也有不少提了午饭来准备开饭的人。多数人也只是抬头看一眼,便继续手中的活计。也就在帮忙的娃娃们比较激动,心不在焉地帮着忙,眼睛早已黏在了牛车上。“幺舅,你这样不成!得再往前一点,看我的。”林秋缘见众人没什么反应,便停止了敲击梆子,示意她舅把牛车往前赶,自个儿则扶着她舅的肩膀,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手拢成喇叭状,喊道,“神仙豆腐!好吃的神仙豆腐!绿油油嫩闪闪勒神仙豆腐,清凉解暑!吃完赛神仙!天上有,地下无!”“冰粉儿!薄荷冰粉儿!包你吃下去沁进心里!”“凉粉儿!仙人草凉粉儿!吃了塞仙人!”“凉粉儿!豌豆凉粉儿!消暑的豌豆凉粉儿!”“统统只要两文钱一碗!咸甜辣酸都可以拌!两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统统只要两文钱!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后悔等半年!马上就要没得咯!”……林秋缘上下嘴皮一翻,噼里啪啦像鞭炮似的念出一长串,把柳幺舅都唬得一愣一愣的。“哎哎哟喂姑奶奶!你可悠着点儿!咱们还没开张呢!什么叫没了!你……”柳幺舅拽了一把林秋缘,示意她不要吹得太过分,话还没说完,就有人端着碗来了。“诶,小兄弟,在镇上卖神仙豆腐的就是你吧!给我来一块儿!”柳幺舅都准备了边角料好让人试吃的,倒被这突然伸过来的碗吓了一跳,被吓得有些结巴。“诶……好好好……大哥,可要试吃一块儿?我们这……”“哎呦,不用不用!上回我婆娘买了块儿回来,我们拌了辣子,可好吃了,你给我装上就行……”男人哈哈大笑,倒是非常信任的姿态。男人带来的碗是斗碗,柳幺舅拉住牛车的车厢一拽,牛车的侧边就变成了简易桌子撑在了地上。“秋缘,水,我洗下手。”林秋缘麻利地从掀开木桶的盖子,舀了半瓢水递给她舅。柳幺舅去路边将手洗干净,这才回到牛车旁,开始从架子上的木盆里捞出一块神仙豆腐,用手拖住,拿出一把二指宽的小刀,麻利地将神仙豆腐划成均匀的大小,一一抖落到斗碗里。柳幺舅想了想,从盆边捞了块不大不小的边角料也放进了斗碗里。“大哥,您头一个来,我多送您一小块儿……再送您一筒薄荷水……”柳幺舅将斗碗递过去,又朝着车上的林秋缘伸手。林秋缘利索地从背篓里摸出一个竹筒递了过去,对男人也笑得甜。男人谢过,把竹筒塞进怀里,端着斗碗并不急着走,探头往架子的第二层看。“诶,小兄弟,这黄痞痞勒玩意儿是啥子?瞧着还有几分吃头。”“伯伯,这就是豌豆凉粉!劲道得很!加了辣椒巴适得很!”林秋缘咂吧着嘴巴,一副馋猫的样子,倒是逗笑了男人。“这个也给我来一块儿嘛!有碗没得哦?我先端回去,你们等会儿要去村子里头噻?我屋在那头,我姓杨,他们都喊我杨老七,你去打听哈,我是不得赖账勒,今儿打谷子身上没带钱,钱和碗也要等会儿拿给你……”杨老七也实诚,端着碗等着柳幺舅给他切豌豆凉粉,顺势也解释道。“没得事,杨七哥,你就是下回在街上碰到我拿给我也行,大家都是挨得近的,我不怕你跑咯,也不信你杨七哥是会赖账得人,你长得就很憨厚老实,你说是吧秋缘?”柳幺舅也是个能说会道的,高帽子一顶一顶给杨七戴上,还使眼色外甥女,示意她说点儿好话。“那当然啦!咱们老百姓最是实诚人!伯伯一看就是不会赖账的!”林秋缘一接收她舅的信号,小嘴儿就跟摸了蜜似的,二人一番话把情绪价值给杨七拉满了,杨七端着两个碗欢天喜地地就往村里走,沿路有人问还给人指了路,没一会儿就来了不少人。打谷子是个体力活,一天至少要吃上四顿才有力气抢收,所以庄稼人这时候都不会吝啬,有什么好吃的填饱肚子的,都会往肚子里塞。有些富庶些的农户,在秋收前一段时间就会大鱼大肉地补上一顿,将身体养好些,秋收的时候就贼有劲儿。,!众人你一碗我一份地买着,还没到村中央,东西就卖得差不多了。“哎呦!柳兄弟!我可不知道你来了!还有吗?我家老爷子就念着这一口呢!”李木匠的儿子李延端着碗闻声而来,撑着牛车大喘气,皱着眉头往牛车上看就怕东西没有了。“李大叔你别急!有的!我舅舅什么都留了一点儿,您先喝口水。”林秋缘笑眯眯地将手中的竹筒递了出去,出声安抚道。“哟,小姑娘也来跟你舅舅一起做生意啊?不怕热吗?”李延这才看见车上还坐着个小姑娘,热得满头大汗。“她啊,非要跟过来,命好,不是庄稼人的料,下田帮忙抱了半天谷子,起了一身的疹子,洗了个澡才消……”柳幺舅手脚麻利地切好最后一块儿神仙豆腐,装进斗碗里,一边递过去一边解释道。“一样都给我来一碗吧,我爹……痛得厉害,没什么胃口,他应该会:()逃荒被丢下,我选择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