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的表面覆盖著一层诡异的紫色鳞甲,但那些鳞甲大多已经破碎,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如同乾涸河床般龟裂的皮肤。无数细小的裂痕遍布全身,每一道裂痕都在缓慢地渗出某种暗红色的光芒,那是残存的能量在数千纪的岁月中缓慢挥发。
扎坦诺斯绕著尸体缓缓飞行,仔细打量著这个庞然大物。
尸体的头部最为引人注目一不是因为它的巨大,而是因为那上面戴著某种类似头盔的东西。那头盔已经破碎了大半,只能从残存的碎片辨认出曾经的模样那是某种金属与能量混合的造物,有著夸张的、向两侧延伸的尖角。头盔下的面孔扭曲得几乎无法辨认,但依然能看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飢饿。
是的,飢饿。
即使死了无数个纪元,这具尸体依然散发著飢饿的气息。那不是普通生物对食物的渴望,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原始的、更加宇宙性的需求一吞噬能量,吞噬星球,吞噬一切可以吞噬的东西,永远无法满足,永远飢饿。
扎坦诺斯的心跳停了一拍。
不对。
不是心跳。
是祂体內那枚从伊恩掌心延伸出来的印记—它在剧烈跳动。
那枚紫色的、寄生在伊恩手心中的印记,此刻虽然远在无数个维度之外,却在扎坦诺斯的灵魂深处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烙印。而这具尸体出现的那一刻,那个烙印如同被点燃的火药,疯狂地咆哮、嘶吼、震颤。
扎坦诺斯猛地按住自己的胸口。
祂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那具尸体与他之间的联繫。
不是普通的联繫。是本质的联繫。是源头的联繫。是—
祂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那具紫色的、飢饿的、死去了无数个纪元的庞大躯体。
“是你。”祂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那是兴奋,是狂喜,是无数纪元的寻找终於抵达终点的战慄,“原来是你。”
祂不知道这个存在的名字。
祂不知道这个存在曾经被称为行星吞噬者,不知道祂在漫威宇宙中的地位,不知道祂曾经吞噬过多少星球、毁灭过多少文明。
祂只知道一件事——
这就是祂要找的。
这就是那个从上一个宇宙纪元倖存下来的存在。
这就是那个比眾神更加古老、比维度更加原始、比时间本身更加接近起源的力量。
这就是祂的一新身体。
扎坦诺斯缓缓靠近那具尸体。
越靠近,那呼唤就越强烈。不是尸体的呼唤—这具尸体的意识早已消散,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残留在每一寸血肉中。是更深层的东西,是这具尸体本身对的渴望,是两个同源的、来自上一个宇宙纪元的存在终於相遇时的共鸣。
扎坦诺斯落在尸体的额头上。
脚下是冰冷的、布满裂纹的紫色皮肤。那皮肤下隱约可见巨大的血管,虽然早已乾涸,却依然保持著最后的轮廓。头盔的碎片散落在一旁,其中一片刚好映出扎坦诺斯自己的倒影—暗红色的恶魔,燃烧的眼睛,扭曲的犄角。
袖蹲下身,伸手按在皮肤上。
这一次,没有屏障。
那具尸体对袖敞开了。
或者说,那具尸体一直在等祂。
地狱火从掌心涌出,不再是吞噬,而是融合。火焰渗入尸体的皮肤,渗入乾涸的血管,渗入破碎的肌肉,渗入断裂的骨骼,渗入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原子、每一个比原子更小的存在。
扎坦诺斯的意识隨著火焰蔓延,一点一点地占据这具庞大的躯体。
祂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