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他觉得也许,这个地方,没那么糟糕。
特別是还有朋友陪著的情况下。
升到d级的第三个月,扎坦诺斯发现自己变了。
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变化一—他没有恢復力量,没有想起什么上古秘辛,没有觉醒什么隱藏能力。而是那种潜移默化的、润物细无声的变化。
比如,他开始习惯每天早上给多玛姆带早餐。
d区的食堂是自助式的,但早餐高峰期人很多,需要排队。扎坦诺斯醒得早,总是第一个衝到食堂。他会拿两份—一一份自己的,一份多玛姆的。多玛姆喜欢吃煮鸡蛋,他就多拿一个。多玛姆不喜欢喝豆浆,他就换成牛奶。多玛姆爱吃甜的,他就多拿一块蛋糕。
一开始他只是顺手。
后来变成了习惯。
再后来,有一天早上他醒晚了,衝到食堂的时候发现多玛姆已经自己拿了早餐,坐在角落里吃。他看著那个画面,心里竟然有点失落。
那种失落感让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这是怎么了?”他端著餐盘坐下,问自己。
多玛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晚了。”
“嗯,睡过头了。”
“没事,我自己拿了。”多玛姆指了指他的盘子,“给你多拿了个鸡蛋。”
扎坦诺斯低头一看——盘子里果然多了一个煮鸡蛋,白生生的,圆滚滚的。
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
那暖流让他更害怕了。
又比如,他们开始一起逛超市。
d区的超市不大,但东西很全。以前扎坦诺斯都是一个人去,拿了需要的东西就走。现在他习惯叫上多玛姆一起。
两个人推著购物车,在货架之间慢慢走,討论著买什么、吃什么、哪个牌子划算、哪个东西好吃。多玛姆喜欢一种叫“神国薯片”的零食,每次都要买两包—一包自己吃,一包给扎坦诺斯。扎坦诺斯喜欢一种叫“伊恩快乐水”的饮料,每次也要买两瓶。
结帐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凑积分。你买这个,我买那个,最后分摊。
收银员是个d级公民,一个年轻的人类女孩,每次看到他们都笑。
“你们兄弟感情真好。”有一次她说。
扎坦诺斯愣了一下,想解释他们不是兄弟,他们是—一是什么来著?
敌人?狱友?室友?朋友?
他不知道。
多玛姆在旁边笑了笑,没说话。
再比如,他们开始一起去公园散步。
d区中心有个小公园,不大,但很精致。有草坪,有花坛,有长椅,还有个小池塘,里面养著金色的鱼。天气好的时候,很多d级公民会来这里坐坐,晒太阳,聊天,看书。
扎坦诺斯和多玛姆也成了常客。
他们通常晚饭后来,沿著池塘慢慢走一圈,然后找张长椅坐下。有时候聊天,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坐著,看著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看著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扎坦诺斯发现,不说话的时候,他反而觉得更舒服。
那种沉默不是尷尬,不是压抑,而是—一默契。
一种不需要言语就能理解的默契。
比如他知道多玛姆在想什么一在想c级,在想什么时候能攒够积分,在想会不会有一天能离开这里。多玛姆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在想过去,在想未来,在想现在这种生活到底算什么。
他们不需要说出来。
因为说出来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