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身体里长出了无数只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都在打量著这个陌生的世界。
第三个醒来的是一个机械生命体。它的身体是由某种银色的金属构成的,表面布满了锈跡和裂痕。它的眼睛亮了起来,红色的光芒在眼眶中跳动。它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然后是一个接一个。
那些被氪星放逐的囚犯,那些在幻影地带里沉睡了无数纪元的罪犯,那些曾经让整个宇宙颤抖的存在一它们都在甦醒。
裂缝终於完全裂开了。幻影地带的灰色虚空像一面破碎的镜子,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出无数裂纹,然后轰然崩塌。
那些囚犯从崩塌的碎片中涌出,像一群被关押了太久的野兽,疯狂地、贪婪地、不可阻挡地衝进了星空。
那些被囚禁了无数纪元的罪犯们从碎片中涌出,像一群被关押了太久的野兽,贪婪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气。
即使这里根本没有空气。
第一个衝出裂缝的是一个氪星人。
她叫菲奥拉,曾经是氪星军事议会的最高指挥官之一,佐德將军最忠诚的副手。她参与了那场失败的政变,被判处幻影地带终身监禁。在永恆的静止中,她沉睡了无数个纪元,意识被冻结在时间的夹缝里。
连梦都无法做。
但现在,她醒了。
她站在虚空中,张开双臂,仰天长啸。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她的每一个细胞里爆发的一是愤怒,是狂喜,是无数个纪元积压的情绪在同一瞬间释放。
她的声音在星空中迴荡,震碎了附近的一颗小行星。岩石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在黑暗中划出无数道白色的轨跡。
“自由了!”
女人咆哮著。
红色的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我终於自由了!氪星已经毁灭了?那些关押我的人都已经死了?太好了!
太好了!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我了!”
她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完整的、未被削弱的、氪星人在黄色太阳下获得的力量。她在幻影地带里被冻结的时候,那种力量也被冻结了。
但现在,在这片星空中,在不远处黄色恆星的照耀下,她的力量正在復甦,像一头沉睡的野兽从冬眠中醒来。
女人握紧拳头,感受著那股力量在血管里奔涌。
她可以摧毁星球,可以撕裂空间,可以徒手改变星系的轨道。她曾经是氪星最强的战士之一。
而现在,她是自由的。
第二个衝出裂缝的是一个怪物。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不断变化的黑色液体。它在虚空中蠕动,伸展,收缩,变形。它的身体里长出了无数只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都在打量著这个陌生的世界。那些眼睛有的像拳头那么大,有的像针尖那么小,有的是圆的,有的是扁的,有的还在从它的身体里往外长。
它用某种古老的语言说了一句话,声音低沉而嘶哑,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的迴响。翻译成宇宙通用语大概是:“这片星域————很富饶————很多生命————很多可以吞噬的东西————”
它的名字叫乌布。它是来自仙女座星系的古老生物,以吞噬星球上的生命能量为生。它曾经毁灭过数十个文明,被氪星人捕获后扔进了幻影地带。在永恆的静止中,它的身体被冻结了,但它的意识一直在黑暗中蠕动,一直在等待,一直在渴望。
现在,它自由了。
它的身体在虚空中膨胀,像一团正在扩散的墨汁。它的眼睛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身体的表面。它转动著每一只眼睛,贪婪地扫过星空,寻找著最近的、最富饶的、最没有防备的星球。
第三个衝出裂缝的就是那个之前的机械生命体。
它叫布雷塔尼克。
来自一个已经灭亡的机械文明。它曾经是那个文明的最高军事统帅,在战败后被氪星人捕获,扔进了幻影地带。
它的身体是由某种银色的金属构成的,表面布满了锈跡和裂痕,但那些锈跡和裂痕正在缓慢癒合—一它正在自我修復。
机器人没有说话。它只是站在那里,红色的眼睛扫过星空,像是在计算什么。它的內部处理器正在以每秒数亿次的速度运行,分析著当前的星域图、宇宙的政治格局、以及潜在的威胁。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冰冷而机械,没有任何情感:“氪星毁灭。绿灯军团距离此地较远。天启星不在附近。这片星域,没有威胁。”
没有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