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计划。”伊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掌心乾净,“他们用的是普通人的武器。子弹,刀,毒药。这些东西伤不到我。但如果我不受伤,太假了。一个人被枪打中了一点事都没有,普通人不会觉得那是真的,他们会觉得那是特效,是演戏,是电脑合成的假视频。我需要他们看到血。”
黑匣子急了。“你要让他们打伤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原初魔神,你一—”
伊恩抬起手,打断了它。
我能控制。我的身体可以硬到子弹打不穿,也可以软到子弹打进去。只要我在那颗子弹击中我的瞬间放鬆那一小块肌肉,子弹就能进去。然后我再收紧肌肉,把子弹挤出来。伤口会癒合,但血会流出来。在摄像机镜头里,那就是我被枪打中了,流血了,然后自己站起来了,伤口自己好了。”
黑匣子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伊恩以为它不打算回答了。然后的声音响起来,这一次没有懒洋洋,没有调侃,只有一种很认真的、很沉的东西。
“你算计好了。每一步都算计好了。秘书,公司,反应堆,发布会,刺杀,受伤,癒合,信任。全在你脑子里。”
伊恩没有否认。
“我需要出去。”
“就为了出去?”
“就为了出去。”
黑匣子没有再问了。
伊恩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凉了之后苦味更重,但他没什么感觉。他把茶杯放回托盘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小异形还趴在玻璃上往下看,尾巴一晃一晃的。他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三天后,”他说,“会有一场好戏。”
小异形嘶了一声,尾巴甩了甩,像是在说“我等著看”。
艾米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她的办公室比伊恩的小很多,但东西多一桌上堆著文件,墙上贴著各种表格,电脑屏幕上开著十几个窗口。她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放下。
她盯著电脑屏幕上那个红白相间的安布雷拉標誌,看了几秒。然后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是我。”她的声音很低,很平静,“我进来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沙哑,带著一种见惯不惊的冷漠。“见到伊恩了?”
“见到了。”
“他怎么样?”
“奇怪。”艾米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很安静。话不多。不穿鞋。办公室是空的。养了两只宠物,一只像蜥蜴,一只像蝙蝠。不像是正常人。”
“他是正常人吗?”
“不是。”艾米莉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他不是疯子。他说话很清晰,逻辑很严密,做事很有条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要什么。他比我们想像的难对付。”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一秒。
“不管。计划照旧。三天后,供货商进公司,在他的办公室动手。你需要做的事就一件—確保那天他的办公室门是开的。”
我知道。”
“还有,他的安保系统怎么样?”
“基础的。”艾米莉说,“门禁,监控,没了。他没有请任何额外的保安,也没有装任何特殊的设备。他的办公室甚至没有锁。我来的时候试过了,门把手一拧就开。”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一声,那种笑不是开心,而是那种猎人听到猎物在靠近时的、带著一丝残忍的笑。“那他死定了。
“也许。”艾米莉说,“也许不是。”
“什么意思?”
艾米莉没有回答。她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种职业的、经过精確计算的平静。但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