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能源巨头的那几个老兵专业多了。”
“专业得多。”黑匣子说,“能源巨头找的那几个老兵,在这种场合下根本不敢开枪。人太多了,风险太大了。但职业狙击手不一样,他们就是干这个的。
五百米,静止目標,风速湿度都算好了,他们不会失手。”
伊恩看著窗外,沉默了一会儿。远处有一栋楼,比安布雷拉公司矮一些,楼顶是平的。站在那里,刚好能看清公司楼下的广场。那里现在有人,不多,几个拍照的游客,两个推著婴儿车的母亲,一个遛狗的老人。
他们不知道明天会有一场公开演讲,不知道五百米外会有一把狙击枪瞄准那个讲台,不知道那场演讲会对他们的生活產生什么影响。
他们只是在过著普通的一天。
“让他们来。”伊恩说。
黑匣子沉默了一秒。“你不打算提前做点什么?”
“不打算。”
“你知道那颗子弹会打中你。他们不会失手。”
“我知道。”
“你要在全世界面前被枪击?”
伊恩转过身,走回椅子边,坐下来。小异形跳上他的膝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小龙从桌角飞起来,落在他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不是被枪击。”他说,“是被刺杀。在讲台上,在摄像机前,在几十万现场观眾和几十亿在线观眾面前,有人要杀我。那颗子弹会打中我。我会流血。然后我会站起来。”
黑匣子没有回应。小龙蹭完伊恩的脸,又飞回桌角,蜷缩起来,把脑袋埋进翅膀里。小异形的尾巴从伊恩膝盖上垂下来,一晃一晃的。办公室里很安静。
第二天下午,纽约,安布雷拉公司楼下广场。
台下站满了人。不是几百个,不是几千个,是几万个。他们举著牌子,上面写著“免费能源”、“免费医疗”、“人类的未来”。有人穿著安布雷拉的红白色t恤,有人在脸上画著那个六边形標誌,有人举著手机在直播,有人把孩子扛在肩膀上。阳光很好,天空很蓝,风吹过来,带著一点点凉意。
广场四周的大楼楼顶上站满了保安和警察。他们戴著耳麦,手里拿著对讲机,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但他们的视线主要集中在广场內部,主要集中在人群本身,主要集中在那些可能靠近讲台的人。没有人注意到五百米外那栋灰色大楼的楼顶上,有一根细长的枪管,正从通风管道的阴影中伸出来,对准了讲台上那个空著的位置。
伊恩从大楼里走出来,走上讲台。他今天还是那件黑色衬衫,还是赤著脚,肩膀上没有小异形和小龙。两个小傢伙被他留在了办公室里,趴在落地窗前,透过玻璃往下看。小异形的尾巴竖著,一动不动。小龙的翅膀收拢,金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伊恩走到讲台中央,站在麦克风前面。几万人的嘈杂声在几秒內消失了,不是因为他举了手,不是因为他喊了安静,而是因为他站在那里,本身就让人想安静。阳光照在他脸上,他很年轻,黑髮,表情平静。赤著的脚踩在深红色的地毯上,脚趾微微分开。
“谢谢你们来这里。”他说。
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不大,但很清晰。广场上的几万人都听到了,直播镜头后面的几十亿人也听到了。
“今天,我想跟你们说两件事。第一,安布雷拉的能源计划已经在全球十七个国家启动。三个月內,第一批核聚变反应堆將在这些国家投入使用。到时候,那些国家的电费將降为零。”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广场上有人开始鼓掌,掌声像波浪一样从前面传到后面,又从后面传回来。
他没有等掌声停下来。
继续在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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