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也许是上帝抓住了那颗子弹”,在社交媒体上炸开了。
推特上每分钟新增几十万条推文。
“上帝抓住了子弹”和“天命所归”並列全球趋势第一和第二。有人在用伊恩那张举著拳头的照片做梗图,配文是“子弹打不穿的东西”。有人翻出了他新闻发布会上的那句“让人类进化,迈向星空”,在那句话下面加了一行字:“上帝选择了他。”
有人在贴吧里发了一个帖子,標题只有五个字。
“他是救世主。”
帖子下面的评论在十分钟內突破了十万条。有人在反驳,说这太荒谬了,一个公司ce0被枪击,怎么就变成上帝选择了,这不是中世纪。更多的人在说:“如果不是上帝,那你怎么解释那颗子弹为什么没有打中他的头?”
辩论在每一个平台上、每一个国家里、每一个语言中同时展开。但不管辩论的结果如何,有一个事实已经不可逆转伊恩·肯特不再只是一个公司创始人。从今天起,在几十亿人的心里,他是那个被子弹击中却没有倒下的人。他是在血泊中举起拳头说“我不会屈服”的人。他是那个也许、可能、大概被某种高於人类的力量保护著的人。
安布雷拉公司顶楼的办公室里,伊恩关了电视。屏幕暗下去,墙壁上的大屏幕变成了一块黑色的矩形。窗外的天空正在暗下来,太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灯光透进来的一点点光芒,打在地毯上,投下模糊的、摇晃的影子。
小异形从他膝盖上跳下来,跑到窗边,趴在玻璃上,尾巴竖著,看著下面还在聚集的人群。小龙也飞过去,落在窗台上,翅膀收拢,金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两个小傢伙的背影在黑暗中缩成一小团,很安静。
伊恩站起来,走到窗边,低头看著广场。人群还没有散。几万人站在夜色中,举著手机、举著牌子、举著安布雷拉的標誌,那些微弱的光点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像地上多了一片星空。他很安静地看著。
“你觉得他们真的相信了吗?”黑匣子问。
伊恩看著那片由手机屏幕拼凑成的星空。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比任何星空都更亮,更密,更不像真的。
“不是相信。”他说,“是愿意相信。有区別。”
“什么区別?”
伊恩没有回答。站了一会儿,他转身走回椅子边,坐下。小异形和小龙还趴在窗台上,尾巴和翅膀在黑暗中勾出小小的轮廓。
窗外,楼下的人群还没有散去。几万个人站在夜色中,有人举著安布雷拉的標誌,有人举著伊恩的照片,有人举著蜡烛。那一点一点的烛光在风中摇晃,映在安布雷拉公司的玻璃幕墙上,映在广场的石板上,映在每一个人湿润的眼眶里。
有人开始唱歌,不是国歌,不是宗教歌曲,而是一首老歌。歌词改了,被改成了关於一个赤著脚、穿著黑衬衫、被人用枪打中肩膀却没有倒下的人的歌。歌的声音不大,一开始只有几个人在唱,然后几十个人,然后几百个人,然后几千个人。那歌声从广场上升起,穿过纽约的夜空,像一面看不见的旗。
“信仰已经开始匯聚。”
安布雷拉大厦顶楼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已经暗下来了,像是也跟著熄了灯。但还有人站在窗前。
“你的计划奏效了。信仰之力在增长。过去二十四小时內,你收集到的信仰之力比之前一周加起来还多。”
黑匣子的声音响起来。
伊恩放下平板,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还不够。”
他回应。
“我知道。但方向是对的。你现在在他们心里不是一个公司ce0了。你是那个被子弹打中却没有倒下的人。你是那个在血泊中举起拳头说我不会屈服”的人。你是那个——
人们心中被上帝选中的人。”
黑匣子感慨。
“依然还不够。”
伊恩打断了他。
黑匣子停了一下。
“还不够?”
“有人信我,是因为他们需要信我。不是因为我是伊恩,而是因为我是他们唯一的希望。这种信任是脆弱的。它建立在我没有別的选择”上面,不是建立在我就是我”上面。我需要他们看到一个我不能被任何力量摧毁我。”
黑匣子沉默了。然后它说:“他们会再来的。”
“我知道。”
“你得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