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在几步外停了下来。他还没有完全走出那段暗路,距离声音来源还有一段距离。
一辆厢式货车停在路边,车身侧面没有標誌,尾灯亮著,但引擎已经熄灭了。一个人正蹲在地上翻一个背包,动作很快,没有仔细检查包里的东西,更像是確认自己拿到了之后不再停留。
另一个人站在几米外,身体贴著墙壁,是一个中年男人,半禿顶,穿著掉色的夹克,表情从惊讶转向了更复杂的情绪变化,像是还没想好是求助还是逃跑。伊恩没有动。他站在距离他们几步的位置,没有出声,也没有后退。
翻包的那个人直起身时,看到了伊恩。
他的动作没有停,只是把背包关上,拎在手里,然后侧过头对墙边那人说了句什么。
墙边的那个人转过头来看了伊恩一眼,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他调整了一下站姿,向伊恩的方向走了一步,但也仅此一步。
他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把一件很小的东西握在掌心,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他在握著它。
“別看这边。”拿包的人对伊恩说。语气不算凶,更像是一个简短的告知,像是希望伊恩能理解这个约定並选择配合。
他没有拿出武器,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伊恩看著他们。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几秒后,那个拎包的人先动了,他转过身,沿著街道朝反方向走去,步伐比之前略快。墙边那个人在他走了之后,也把手里的东西重新放回口袋,转身跟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沿著街道那头越走越远,脚步声逐渐被街道的长度稀释。
伊恩一直站在原地,看著他们走远,直到背影融入了夜色中。然后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那个中年男人面前。那人正慢慢直起身,像是刚缓过神,嘴角还有一点血,边缘凝成一条细线。
他看了一眼伊恩,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確认没有流血之后,又蹲下身,把被翻乱的东西拢回背包里。
伊恩没有离开。
他等那人把拉链拉上,才开口:“你还好吗?”
“没事。”中年男人没有抬头,“包没拿走。”
“需要报警吗?”
“不用。”他已经站起来,拍了一下外套上的灰尘,“报过两次了,每次都是登记一下,就没有后续了。”
他把背包甩到肩上,看了伊恩一眼,“你是附近的人?”
“路过。”
那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回过头:“谢了。”
伊恩没有说什么,目送他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街道深处。然后他转身,继续沿著原来的方向向前走。风从街口灌进来,带动了墙角一张被踩扁的纸杯,它沿著地面滚了一小段,然后卡在排水沟的边缘,不再移动。
“或许,麦迪逊的坚持也不是没有意义。”伊恩走过了几条街,前方的路灯依然是一段一段地亮著,暗区与亮区交替分布。他在一处已经关门的快餐店门口停下来,把口袋里那根刚才放进去的冰棍包装纸扔进垃圾桶,然后继续向前走。
主街上偶尔还有车经过,计程车、旧皮卡、一辆开著远光的厢式货车。
有人在路口等红灯时摇下窗户透气,有人坐在副驾驶座上低头看手机屏幕,而伊恩则是感知著城市里其他的犯罪。
怎么说呢。
大都会的犯罪確实很少。
但是也不是没有。
特別是夜晚。
或许,在这一片土地上,麦迪逊的做法確实有必要,超人只会管恶性犯罪,不会管一般夜晚的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