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将浮笙拽往自己身后,千秋雪横在身前,剑身上寒霜流转,在这一刻爆发出铮鸣的光芒。
浮笙感觉到晏苏的手劲几乎要把她的手臂捏疼。
他极少这般失控。
这是青月的绝境反扑,带着大乘至臻境同归于尽的匹势。
浮笙在晏苏身后,越过晏苏的肩,瞳孔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模糊红光。
死亡的气息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大脑一片空白。
心跳快到极致。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灼热感从四肢百骸涌起。
浑身的血液像是被人点燃了,一齐逆流而上。
从骨髓深处,烧过经脉,烧过心口,直冲灵台。
一连串金色符文,从浮笙的眼底滋生而上,如同沉睡了亘古的某种封印正在一寸寸碎裂,从瞳孔最深处往外扩散,将原本的墨黑虹膜尽数吞没。
浮笙的双眼,顷刻便化成了金色——纯粹的,凛冽的,漠然的,不含一丝杂质的鎏金。
像是太古洪荒的第一缕晨曦,又像是天地初开诸神俯瞰苍生的第一道目光。
周身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
浮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甚至没有抬手,只是极轻微地,眯了一下眼。
青月狰狞扑来的身体便骤然在半空中停住了。
那抹速度快到极致的身影,就那样定格在浮笙和晏苏面前不足三尺处。
像是有人按下了时间的开关,将她从这片天地生生剥离出来。
下一刻,青月的身体遽然抖动如筛糠,浑身的皮肤寸寸龟裂,上下爆开无数道血口。
不止全身,七窍也开始往外淌血,整个人就像一座正在从内部崩塌的血泥雕像。
压垮着众人的至臻境威压,骤然消散破灭。
晏苏原本已经支起了全身的戒备,却见青月这幡然变动。
他眸光凝住,蓦地想到了什么,立即扭头看向浮笙。
然后就对上了浮笙那双毫无情绪的,金色的眼。
“浮笙……”
晏苏喉结滚了滚,嗓音低哑的唤了她一声。
而他前方,青月的生命力正在以不可逆的形式流逝。
就在她浑身是血、七窍溢红、俨然将死之际,她的体内忽然窜出一抹黑气。
那黑气浓稠如墨,从她心口处涌出,在空中缓缓舒展开来,凝成一朵彼岸花的形状。
花瓣细长而卷曲,每一瓣的边缘都泛着幽暗的血色,花蕊处涌动着黏稠的黑雾,如同活的血管在缓缓搏动,妖冶而诡异。
那朵彼岸花无声绽放,将青月整个包裹在内,花瓣层层合拢,像是张开了一扇通往另一个空间的门。
黑雾翻涌间,一股诡异而磅礴的力量将青月的身影迅速虚化。
不过一息之间,黑雾散尽,彼岸花也随之消散于无形。
等再去看时,那处已空无一人。
而浮笙,也在晏苏那声轻唤后,阖上了眼。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失去意识,身体软软地往下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