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松了,眼角耷拉下来,两片唇干瘪无血色,头发一根黑的都没有。。。。。。
真是老了。
人这一生,过得可真快,小时候调皮捣蛋的日子都没忘呢,一眨眼,就要入土了。
他倒是不怕死,唯一放不下的,是后面的那个坟,以后谁来细心打理啊。
李守忠刚要放下铜镜,突然打了个激灵。
铜镜里多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又黑漆漆的,正沉沉地盯着他。
李守忠守了七年的陵墓,待在坟前的时间,比待在屋子里的时间还要多。
别说镜子里多出一双眼睛,就是多个人,他也不觉得稀罕。
只是这眼睛瞧着有几分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见过呢?
“啪——”一声。
李守忠身子狠狠一颤,手里的铜镜掉在书桌上。
他猛地转过身,瞪大了眼睛。
光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高高瘦瘦,眉眼清俊。
每个人回顾这一生,总有一两个人的轮廓是刻在脑子里的,挥之不去。
他李守忠这辈子脑海里刻着的,一个是娘,另一个便是眼前的小主子。
可小主子已经死了,就埋在后面的那个土丘里,自己刚刚给他上过坟。
是幻觉吗?
李守忠用力揉揉眼睛,再睁开。
那道黑影还在。
李守忠张着嘴,怔怔的,有些分不清眼下的情景,是真的,还是他做的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