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是个诗礼之家,宋小姐是家中的独女,她不仅读书识字,还长得格外的好看,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
宋家的嫁妆虽然没有沈家的多,却也体体面面。
这位宋家小姐,就是我娘。
新婚那日,我爹掀起我娘的红盖头,眼睛都直了。
新娘子嫁进门,长辈那头都要立规矩,我爹舍不得我娘辛苦,就央求着二老把立规矩这一项都省了。
就这样,小夫妻过起了蜜里调油的日子。
这日子过了不到一年,我爹突然得了个心口疼的怪病,仅仅三个月,他就病死了。”
李守忠看着宁方生,凄凄一笑:“小主子,老奴和天赐一样,是个遗腹子。”
宁方生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爹一死,我娘悲痛欲绝,本来也想跟着去,奈何上头有爹有娘,肚子里还有一个,她就咬咬牙活了下来。”
李守忠:“我生下来才四斤八两,跟只小猫儿一样,我祖母就把我抱到她跟前养着。
我娘怀我时,遭了大恸,生我时又元气大伤,那时候她顾着自己都来不及,就没有多想,只当婆婆心疼她。
等过了大半年,我娘养好身子,想把我要回去时,我祖母对她说了一句话:寡妇不吉利。
我娘当场就气哭了,跑回娘家和爹娘诉苦。
我外祖父,外祖母找到李家理论,不仅没理论出个道道来,反而把自己气得个半死。
没两年,外祖父,外祖母相继过世。
这一下,我娘不仅克夫,还背上了克父克母的名声,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了。
每天饭点,都是用人把饭菜端到她房里。
李家有什么喜事宴请,她不能出来见人。
两个叔叔大婚,她这个寡妇要住进寺庙里吃斋念佛,怕冲了新人的喜气。
只有除夕这样的团圆夜,她才能坐到主桌上,和一大家子人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