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姜林说,“用异质权能,或是用歧时锚树将它的时间线固定在被污染前的状态,甚至尝试将它移出宇宙边界。”
“都失败了?”
“情况显而易见,它的本质不是宇宙内的任何东西,它是源初的遗骸,而源初与外面的那些东西可能有着相同的本质,我可以掌控宇宙内的一切,但宇宙外的事物不在我的掌控范围内。”
姜林说着转过身,面向宇宙内部。
“所以目前能做的只有两件事,第一,控制源初之颅渗出的污染,尽量阻止它向宇宙内部扩散,第二,处理那些已经渗入宇宙的污染所产生的……漏人。”
灰雾从他的衣摆下溢出,将他的轮廓变得模糊。
“你要去处理漏人?”空涡之神问。
“先去看看已经出现的那些。”姜林的声音变得遥远,“有一个漏人出现在灰界,曾经的千瞳星海,那里有我认识的人。”
“但愿你能做到吧……”
随着空涡之神的呢喃,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宇宙边界只剩下源初之颅和空涡之神。
红色的蜗牛缓缓转回身,凝视着那颗不断崩裂的头颅,在极短暂的一刹那,它好像看到那双空洞的眼眶里闪过一丝神采。
它自言自语,声音在宇宙边界消散于无形。
“源初,你当初创造本源宇宙时,知道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
灰界。
这个名字在异质历元年被正式写入《诡雾录》。
在那之前,它叫千瞳星海,也是灵渊之神克斯汀纳意志震动时第一个被余波摧毁的地方。
黑岬城、奥斯特冕域、祈求进城的难民、神殿中祈祷的修女……所有的一切都在同一瞬间蒸发。
然后又在灰域膨胀中重新浮现。
被摧毁的一切没有复原,而是被异化变成了另一种存在。
城门大开,昼夜不分,灰雾在街道上缓缓流淌,雾中有人影走动。
那些人影不是幽灵,也不是活人。
他们是时间平面化后的产物,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节点的影像叠加在同一个空间里,于是你可以在街道拐角处看到一个年轻人与他的老年版本擦肩而过,彼此视而不见。
灰界的居民早已习惯了这种景象。
毕竟在异质宇宙,未来改变过去是歧时锚树下最正常的现象。
伊萨索娅站在黑岬城神殿的露台上,俯瞰着这座被灰雾笼罩的城市。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袍,袍角绣着诡雾秘会的标志——一团被双手围住的诡雾,象征着无尽变化。
她的脸上开着血色的花,让她整个人显得有些异样的美艳。
在异源战争时期,她是姜林的使徒之一,时间异乱让她迷失成了旧日血裔伊萨,后来歧时锚树诞生,她作为伊萨索娅重新找回自我。
此刻她的灵识穿透灰雾,落在神殿广场上。
广场中央立着一座雕像,那是一个穿着灰雾风衣的男人,面容模糊,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天空。
雕像是奥尔图斯率人建造的。
那个曾经的秘契学者在异质时代成了灰界最有影响力的传道者。
他写的《诡雾录》被抄录成无数份,流传在各个泡沫世界,那些狂热的文字中记录着灰主与灵渊之神的那一战,让每一个读到的人都心潮澎湃。
伊萨索娅读过那些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