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之下有什么在缓慢移动,那是无数团无法描述形态的黑影,它们不属于宇宙内的任何生物,却拥有某种类似于“生命”的特征。
而海面之上,站着一个身影。
黄色长袍,长袍的下摆垂入海水中,没有任何涟漪,就像长袍与水之间不存在接触这一概念。
黄衣之下,有什么在蠕动。
那其实不是寒肖肖描述的触手,也不是任何别的形态。
那种蠕动更像是某种概念在黄衣内部的具现化,是“变化”本身被囚禁在一件长袍之下,不断挣扎却无法挣脱。
黄衣漏人。
它站在海面上,面向姜林,像是专门在等他。
“你……来了。”
声音直接出现在姜林的意识,直接把想表达的信息嵌入了姜林的认知结构。
这种方式与‘祂们’的污染方式同源,但更加温和,更像是打招呼而不是攻击。
姜林的认知之锁在这个声音接触意识边缘时自行加速,将那些试图固化的信息不断异化。
他不会因对方看似友善就放松警惕。
“你在等我。”姜林停下脚步,灰雾悬浮在海面上,“你知道我会来?”
“你在宇宙边界接触源初之颅时,我就感知到了你。”
黄衣漏人的声音仍然不急不缓:“你是我在宇宙内感知到的唯一一个能够接触大墟之声而不消失的存在,所以我特意将你引来了这里。”
大墟?
是指宇宙之外?
姜林的灰眸凝视着黄衣漏人兜帽下的雾气,试图穿透那层遮挡看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但雾气太浓了,浓到连他的感知都无法穿透。
这本身就是一种信息,在异质宇宙内,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他的感知,除非那件东西本身不属于宇宙。
“你到底是什么?”姜林问,“你是漏人,是源初之颅渗出的污染在宇宙内产生的漏洞,但你和它们不一样,你有意识,有目的性,甚至保留了黄衣雾面者的某些特征。”
黄衣漏人沉默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才终于再次出声。
“我是矛盾。”它说,“污染是纯粹的‘非存在’,是来自大墟的‘空’,你说的黄衣雾面者是源初的一部分,是宇宙存在的延伸。”
“我既是大墟的空,又是宇宙的存在。”
它黄衣蠕动了几下,好似有些不稳。
“这……也是我能与你对话的原因,纯粹的漏人只是宇宙结构的裂缝,但我不一样,黄衣雾面者的残余给了我这个矛盾的存在以某种‘视角’。”
“所以,你想做什么?”
黄衣漏人好似在直直盯着姜林,“宇宙内没有人能问出正确的问题,因为他们连边界都触碰不到,但你不一样,你差一点就触及到了真相,只是差一点。”
姜林的眼睛微缩:“关于什么的真相?”
“关于这个宇宙为什么存在。”黄衣漏人说,“关于源初、关于大墟。”
大墟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姜林的认知中。
不是宇宙外,而是一个具体的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