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瑶转过身,望向他掌心冰棒。那物件以术法冻着,并没有融化太快。削瘦指节分明,隐约泛起寒意。她凝神,却垂眸不语。陆明生微怔,复侧目问:“怎么了?”黄瑶忽然转身,神色神秘:“过来,我也有礼物送你。”她眨眨眼,复向前奔去,不知卖了什么秘密。陆明生跟随其后,扬手道:“师姐,冰棒。”黄瑶没回头,脚步飞快:“不急,等等再说。”越往深处,孩童笑声更甚。灯光下,铺前摆放尽是玩具。弹珠、木刀、风车,各式各样,应有尽有。此处围的都是小娃娃,少有成年人驻足。黄瑶腰杆挺直,展手道:“选吧,喜欢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陆明生望向铺间,哭笑不得:“师姐,这是”她昂首,难掩得意:“弥补童年。你赶紧选,不许拒绝。”陆明生掩唇轻咳:“好。”话落,引得孩童注目。黄瑶抱手等候,任由他在铺前挑拣。这些玩具或起不了作用,但能让他留下开心记忆也好。或许某日闲暇时,还能以此作为谈资。黄瑶如此想,不觉垂眸低笑。正当此刻,却觉得袍角有些拉力。她低头,看见小姑娘。小女孩眸色闪亮,纠起衣角问:“姐姐,哥哥还要买玩具吗?”黄瑶弯腰,轻抚她发顶:“对呀。你是小孩子,哥哥是大孩子。”女孩懵懂点头:“那姐姐很喜欢哥哥吧。”黄瑶一怔。女孩说:“妈妈因为喜欢我,才给我买玩具。姐姐应该也是这样的。”她眼睛水灵灵的,好一副天真模样。或许方才话语,只是无心之言。灯火中,陆明生侧影削瘦。他身穿青袍,裹束布带更显腰细肩宽,一只手拿着冰棒,另一只手在货架翻看。陆明生虽不习惯,却依旧神色自诺,仿佛不在购买玩具,而是挑选某样名贵之物。他身肩膀沾染微光,长睫微垂,鼻梁高挺,启唇,似询问价格相关。他本该如此美好,不应陷入沉沦。黄瑶抿唇,忽而笑道:“嗯,你妈妈没说错。”女童顿然欢喜,拍手说:“哥哥知不知道?”恰有呼声传来,陆明生已然选好无限。他笑,脸畔隐见酒窝,扬声道:“师姐。”那双暗红瞳仁中,再也不见阴霾。黄瑶摇头,抬步向他走去:“不知道。”她复回眸笑,眨眼道:“因为这是个秘密。”女童不懂意思,只愣愣跟着笑:“秘密,秘密!”再走远些,抬眸可见桃花树。黄瑶手拿冰棒,忍不住道:“让你挑喜欢的,偏选枚发簪。”她说完,又嘟囔吐槽,“这好好间玩具铺,怎么还卖起首饰”陆明生无言,随便她说,眉眼还带着笑。啧,真傻。黄瑶瞧了眼冰棒,感慨了句:“平遥气候干燥,储藏冰块实属苦难。”之前于城内都没见着,不曾想却在郊外寻到,当真稀奇。陆明生敛眸,摆正神色:“你喜欢,就好。”声音含糊,听不清晰。黄瑶自没注意,眺目观望街景:“郊外能有如此热闹,的确少见。”来往百姓不乏有些生面孔,像从各处汇集于此。且行为举止正常,没有任何傀儡痕迹。但这么多人,又得组织,又得实施,这效率高得令人称奇。黄瑶边吃边琢磨,冰棍很快见底。唇间凉意未散,仍带寒冷气息。她摇首感慨:“真舒服。”陆明生指背抵于唇间,轻咳了句:“到了。”脚下,见树影婆娑。黄瑶轻嗯示意,抬眸张望正看见殷遥月。那人候在门栏,抱手道:“舍得回来?”她扯唇笑:“师姐哪里话,只不过耽误了些。”两人脸色堪比三月桃花,眼中欢喜藏也藏不住。殷遥月心中有数,只朝内努下巴:“进来,坐下说话。”话落,却无回应。她隐有不耐,抬眸却蹙眉,疑惑道:“怎么了?”桃树下,似站有一人。他青袍在身,衣领拉高,神色间难掩戾气。黄瑶怔怔看去,磕绊道:“这,这人是?”殷遥月顺其视线,回头说:“啊,这是周平。你们之前应当见过、”见是见过,可他为何会在此处。黄瑶百思不得其解,逐渐皱起眉头。殷遥月看看两者,继而喊:“周平,过来。”话落,青袍弟子起身。他走至面前,颔首:“殷师姐。”话落,瞄向黄瑶,却没言语。殷遥月指向旁边,言简意赅:“黄瑶,你师妹,认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