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靖央静静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神情从容,没有半分悲戚。她语气平和:“先前不想说,是因为觉得太矫情,也不想拖累你和孩子。”“我总觉得,或许我一直不回来才是好的,但是我现在改变了想法。”“你也不必这般惊慌,今天跟你说清楚,就是想我们往后相处,再无隔阂与遗憾。”萧贺夜喉头紧绷,发不出半点声响。一张俊美面孔变得苍白。他这一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时候多了,何曾有过如此濒临崩溃的时候?薄眸赤红赤红的,几次看着许靖央,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最后,他大掌忍不住盖住她的双肩,随后高大的身躯半弯下去,单膝跪在了许靖央跟前。“靖央……”萧贺夜低头,沙哑声音似有哽咽。夫妻一场,许靖央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可惜,她有她自己的意志和追求。所以这一路来,他们相伴但没有相守,能好好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方却命不久矣。对此,许靖央已经坦然接受了。她抬手,覆在萧贺夜冰凉的手背上。“生老病死本就是世间常态,没有人能够例外。”“以前我驻守边关的时候,沙场之上刀箭无眼,多少次身陷重围、身负重伤,每一回都以为自己会埋骨荒野,如今能安稳走到此刻,守得天下太平,还能守着你与一双儿女相伴一段时日,早已是天大的造化,我心中从无半分怨怼。”这番坦然的话语落在萧贺夜耳中,只让他心口的愧疚层层堆叠,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从前无数个日夜,他总暗自心生芥蒂,觉得许靖央太过冷硬绝情,执意独赴北梁,狠心抛下骨肉。他一次次同她争执置气,满心埋怨她为何总是不肯退让。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她不是无心牵挂家人,而是知道自己早已时日无多,不敢轻易将一家人牢牢捆绑,怕自己留无尽的悲痛给至亲。那些许靖央独自扛下的煎熬,还有无数个深夜,在她左右为难挣扎的时候,他在哪里?他在哪里!萧贺夜在心中质问自己。许靖央的重任他没有为她分担,反倒屡屡因儿女情长同她对峙!在她最需要有人并肩而立的时刻,只顾着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满!他是混账……他是混账!绵长的悔恨缠上四肢百骸,萧贺夜再也撑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抬起身子,伸手将许靖央牢牢拥入怀中。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浸透她身上单薄的衣料。直到全然能将许靖央拥入怀中的时候,他才惊觉,他的妻子,是如此的瘦削。身上的衣料几乎掩盖住了她清瘦的身子,像一把坚硬刚强的玉剑,却太瘦、太瘦了!想来也是,重压之下,她再心性强大,也是走在生与死之间!她岂能不疼?岂能不痛!许靖央从不抱怨,便从无人心疼她。如此一来,他跟威国公、跟冯窈窕,还有那些欺负过她背叛过她的人来说,有什么不同!?萧贺夜遏制不住的发抖。“对不起……靖央,对不起。”他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是我愚钝,被情所困,一味苛责你太过冷淡,从未静下心体谅你的难处。”“所有难熬的时刻,本该由我陪你一同扛过去,我却只顾着同你争执,白白让你孤身一人熬了这么久。”许靖央任由他紧紧抱着,抬手缓缓落在他后背,一下下轻轻安抚。“不用道歉,或许正是因为我们互相亏欠,才能做夫妻。”她反而能坦然露出一丝微笑:“萧贺夜,我们朝前看吧。”“如今朝野纷乱尽数平息,北梁与大燕再无战事,天下百姓得以安享太平,我们一家也能够结伴同行去往北梁。”“往后余下的朝夕,我们一家人,好好陪着彼此,再也不分开。”突然,只听得萧贺夜干咳一声,许靖央垂眸一看,膝上衣袍已被他吐出来的血丝浸染。她脸色一变。“王爷!”本要伸手拽他起来,却被萧贺夜大掌一把握住。他剧烈的喘息,平复那灭顶的悔意在自己身体里流窜,彻骨的自责几乎险些让他筋脉爆裂。因为他无法原谅自己。萧贺夜抬起头,眼神充血的厉害。许靖央皱眉看见,立即沉声说:“你不可以再因情伤心脉了,如果我们都早亡,孩子们怎么办?”萧贺夜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将那截微凉的手腕缓缓抬至唇边。方才急痛攻心咳出的血色还凝在唇角,浅浅一道红痕,衬得他素来沉冷俊美的面容,此刻悲痛破碎。往日里藏尽城府,从无半分软肋的眉眼,也被酸楚填满。一身拒人千里的凛冽气场,早就轰然瓦解殆尽。萧贺夜轻轻吻在了许靖央虎口的位置,力道轻的充满珍惜。“我不会再肆意伤了自己心脉,平白叫你忧心。”他指尖收紧,沙哑说。“靖央,之后的时间,我都会好好陪你,两地的琐事,还有孩子们,所有繁杂事务我都会安排妥当,不必你再独自硬扛半分。”说罢,萧贺夜再度将她拥入怀中,抱得很紧。“我不相信这辈子我们的缘分如此短暂,我会再找办法,靖央,请你别这么快抛下我们。”许靖央顿了顿,凤眸黯然。办法?她何尝没找过,结果都不如人愿。想来老天爷是公平的,没有人能一直鼎盛,若有,便注定寿短。但是,这些话她没有说出来,再让萧贺夜伤心。而是回以拥抱,轻轻搂住了他。“好,”许靖央难得温柔说,“我答应你,不管什么办法,我们一起尝试。”回京之后,剩下的事,萧贺夜处理的非常快速。利落果断的交接自己手上大权,只留几个关键位置,提拔自己的心腹来胜任。他虽离开大燕,却也要保证朝政安稳。小乖和永安自是不必说,只要能跟着爹娘在一起,去哪儿都愿意。萧弘英虽伤心,但也能坦然接受。许靖央单独去见了一个人。:()全家夺我军功,重生嫡女屠了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