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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第1页）

乙凫比她自己预想中爬的还要快。

她出身相府，绝色容貌，虽是个出了名的冷面美人，但被沈文宠的不知天高地厚。

除此之外，短短不到一年，乙凫便诞下了宫中唯一的皇子，沈文大喜，封乙凫为贵嫔，除了那位早已身居佛堂只剩名分的皇后外，她做到了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沈文还为她大兴土木修了一座高台，以晴水碧玉做台基，紫檀木为骨，传说中东海人鱼所炼的长明高昼夜不分的燃烧着，入夜后，玉璧便从内部晕出柔和的、蜜蜡一般的色彩，远看如天宫幻影，取名曰——悬圃。

乙凫则被养在这座高台之中，终日不歇的笙乐之声从悬圃传出。

这位秦贵嫔迅速抢占了全天下人的目光，传闻她妖艳美绝，心狠手辣。杀忠良，祸朝政，大肆铲除异己，朝中尽数被秦家掌控。

这本无可厚非，可她奢靡至极，虐杀成性，即便秦相一党也人人自危，朝中吏治一片混乱，民不聊生，民间对于秦家一手遮天的荒诞行径十分不满。

花寨摘着手中的木樨花，仔细地挑去绿叶，再插到琉璃水晶花瓶中，念叨着传来的逸闻，笑道“这些东西都是天家赏赐，中常侍拨款，为的就是做一副秦家祸乱朝政的模样，偏得是你成了妖妃，他们躲在后面成了难为的人。”

乙凫倚在小床上，听闻这些话眼皮都未曾抬起，换了个姿势懒懒道“从前那两人争便是这个路子，要不怎么偏得沈丛传出个不好的名声，没了沈丛这两人之间的腌臜事情总得有人来担，我正好合适。”

“天下多愚人，传什么信什么，你一个弱女子，又没有三头六臂怎么能一个人办成这么多事情。”花寨将插好的花瓶拿给乙凫瞧。

天下多愚人……

乙凫弯着嘴角，心中默念着这句话。

百姓困苦，官吏贪腐，朝政一片混乱，他们无能为力，那么多愤恨需要一个发泄口，一个妖妃魅惑君主、干预朝政是绝佳的出气桶。

“这几日道奴闹腾的很，昨夜没怎么睡。”乙凫打了个哈气，拿出手帕掩面继续打盹。

道奴便是乙凫名义上的孩子。

这一年乙凫都以催情散糊弄沈文，秦相为了避免她乙凫独占盛宠，前前后后送进来不少美姬，沈文也是残忍，面上迎合，可一段时间这些人都会暴毙而亡，对外的口径则是，秦贵嫔善妒，对这些人赶尽杀绝。

乙凫周旋在相府与沈文之间艰难，既得应付相府不断地施压，又要对沈文做出一个柔弱为难一心只有他的模样。

此等处境之下，便想到拿一个孩子来糊弄两人，有花寨和秦清的掩护，乙凫很快便怀了一个假孩子，这个孩子倒是真的趁了沈文与秦相的心。

一来沈文早就调查清楚乙凫的出身，一个瘦马被圈养在相府，孤苦无依的形象跃然纸上，她柔弱善良，任人拿捏，与秦相并无血缘关系，沈文还敏锐的察觉到乙凫在有意无意的对抗着秦相。

沈文虽绝情，可他不愿自己无后，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后，秦相便前后送来不少秦家的女子，秦清绝不许自己的孩子掌握在秦家手中，乙凫——这个无依无靠的女子，则成了这个满足所有条件的完美人选。

至于真心假意，沈文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二来，对于秦相而言，乙凫出生相府，多次帮助自己铲除朝中沈丛旧党，手段狠辣，干脆利落，虽并非真是秦家后人，但如沈文接受，勉强可算可用之人，至于孩子究竟有没有秦家的血脉，根本不重要。

看着乙凫日渐猖狂的模样，秦相时常感叹自己的女儿——秦皇后，自打自己的儿子死后，便日日与青灯古佛相伴，实是不堪重用。

因此，乙凫算是彻底在两方的夹击中存活了下来。

“贵嫔娘娘，小公爷求见。”侍女进来汇报。

乙凫扯下脸上的丝绢，看了一眼花寨，花寨的手顿在方才剪切过的玫瑰花杆上，一个不小心，鲜血落在花瓣上，鲜艳欲滴。

花寨的手指微微颤了颤“我去避一避。”

“好”

花寨随后躲入侧室，片刻后秦清摇着轮椅进来，先是里外的打量了一圈屋子。

“瞧瞧，孔雀绒搀着金丝线，千年珊瑚做的窗户，还有夜明珠，这味道——龙涎香？”秦清轻笑道“怪不得外面谣言四起，你这地方还真是个金丝笼。”

乙凫依旧歪着坐在小床上，挑挑眉毛“朝中不缺你一人的弹劾，尽管去吧。”

下巴微微仰着，示意一边的侍女上茶。

“阿父让你收敛一点。”秦清接过侍女递来的热茶。

五月盛暑，秦清无奈的呷了口热茶，热茶下肚，身上出了薄薄的一层汗，不过是些小把戏为难自己，秦清并不感到难堪。

“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乙凫的鼻中发出一声冷笑，从案几上抓起一把凉扇摇着“朝中再也没有人与他作对，唯一的子嗣是他秦家后代，他该是过得很舒服才是啊。”

“你自己做的什么事情你自己知道，先是假意助我阿父铲除异己，安排阿父的人入朝，接着借着万花阁的手段，到处搜查阿父一党的罪证，四处散播，天家再接机拔除，搅得朝中人人自危，你自己做的什么事情你自己知道，是好手段。”秦清手指敲打着膝盖，眼光再次打量了一圈屋内，没有看到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