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楼和晴雯一听有转圜余地,哪有不依?
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依!都依老爷!奴们定当拼命吃喝,养得白白胖胖!每日燕窝鸡汤不断,老爷等到十日后大手来量一量大小便是!”
“就怕你们又忙忘记了!”大官人又看向崔婉月和潘巧云:“单靠她们两个馋嘴懒骨头,怕是不济事。婉月、巧云!”
“奴在!”二女忙应声。
“从明日起,你们二人便搬到铺子里来,日夜盯著她们!须得亲眼看著她们把那些东西都囫圇吞进肚里去,一滴汤水也不许剩!若敢偷奸耍滑,或是瘦了一分一毫—一老爷我的家法,可是许久未曾动用了!到时连你们俩,一併剥光了细细地打!不单是用竹鞭子,便是马鞭也要用上,听见没有?”
崔婉月和潘巧云一听这监工的苦差事,还要连带受那可怕的家法,顿时苦著脸,蹙著眉,一副愁云惨澹的模样,哪敢说半个不字?
只得委委屈屈、期期艾艾地福了一福:“是——老爷——奴们——知道了——”
可转念一想,心思却又活络起来。如今她二人被老爷指派过来,岂不是天赐良机?
正好央求孟玉楼和晴雯多给自己缝製几双勾魂夺魄的丝袜儿来穿!
想到此处,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愁云尽散,竟不约而同地眉梢眼角都堆起甜腻腻的笑意来,只盘算著如何开口討要这私密好处。
按下这边四个女子各怀心思不表。
且说大官人离了铺子,回到贾府自己那处轩敞院落。
一进院门,却觉得冷浸浸、静悄悄,全然不似往日鶯声燕语、脂香粉腻的热闹光景。
这才想起,贴身的金釧儿还在她母亲那边伺候汤药,怕是连自己回京的消息都未曾知晓。
他独自步入房中,烛火也无人提前点上,只借著窗外一点残月微光,更显得空落落、孤淒淒。
大官人立在当地,看著自己身上这沾满风尘的锦缎大袍、玄色裤子与厚底官靴,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往日里,自有娇俏婢妾殷勤上前,解玉带、脱外袍、松裤腰、褪靴袜,服侍得妥妥帖帖,温香软语伴著动作,是极享受的。
如今独自一人,这层层叠叠的衣物竟似成了累赘的枷锁,连个最简单的玉带扣绊都摸索得有些笨拙。
他不禁苦笑一声,自嘲道:“果然是由奢入俭难!离了那些小蹄子,老爷我连件衣裳都脱不利索了!”长嘆一声,声音在空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沉闷。
他唤来贾府里一个粗使小廝,只命其快快烧水抬来。
待那热气腾腾的大浴桶安置在屏风后,小廝退出,大官人这才费力地除去一身累赘,跨入桶中。
温热的水包裹上来,本该是解乏的,可他却觉得浑身更不对劲了。
背靠著桶壁,水汽氤氳中,眼前不由浮现往日沐浴的景象。
往日里,本该是有著三五双乃至更多滑腻如脂、柔若无骨的小手,或拿著香胰子,或捧著澡豆汤,在他身上细细揉搓,轻重缓急拿捏得恰到好处。
从宽阔的肩背到结实的腰腹,由上到下,甚至还有小嘴儿帮忙清理,无不被那温热的巾帕、灵巧的手指温热的小嘴伺候得熨熨帖帖、舒爽透顶。
那才是真正的洗尘!
哪像如今,空对著一桶热水,自己拿著粗布澡巾胡乱擦抹,只觉处处不得劲儿。
“唉————”又是一声悠长而落寞的嘆息,在空旷的浴房內迴荡。这独处的滋味,竟比奔波劳顿还要磨人几分。
可就在此时!
背后一阵香风!
一双微凉却异常柔软的小手,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颤抖,轻轻地、轻轻地落在了他湿漉漉肌肉虬结的肩膀上。
指腹力道却恰到好处,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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