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超性急,瓮声道:“管他蹊蹺不蹊晓!既有府尊印信军令在此,还能有假?速速拔营回援便是!若是迟了,府城有失,你我脑袋不保!”
闻达虽也觉此事突兀,但公文印信俱全,由不得他不信。
他掂量著公文,沉声道:“李贤弟所虑不无道理。只是————大名府內尚有六千禁军坐镇,就算真有叛军,何至於如此惊慌,要急调我等回援?难道禁军————”
他话未说完,但言下之意,对禁军的战力显然也心知肚明,只是不便明说。
索超不耐道:“哎呀,闻都监!禁军顶不顶用,那是高太尉的事!如今军令如山,我等遵令而行便是!是真是假,回城一看便知!若耽搁了,才是大罪!”
闻达思忖片刻,终究不敢违抗这十万火急的军令,咬牙下令:“传令!拔营!全军火速回援大名府!丟弃輜重,轻装疾行!”
军令如山,刚刚鬆懈下来的两千厢军顿时一片忙乱,匆匆收起营帐,丟弃笨重物资,在闻达、李成、索超的催促下,如同一条受惊的长蛇,掉转方向,朝著大名府方向仓皇疾奔。
士卒们不明就里,只道府城危急,跑得气喘吁吁,阵型也渐渐散乱。
疾行约莫一个多时辰,队伍一头扎进了一处险恶之地。
此地两面皆是陡峭山坡,密林丛生,中间一条狭窄官道蜿蜒而过,正是设伏的绝佳所在。
就在队伍前部堪堪进入谷口,后部还未完全跟进之时,异变陡生!
“呜——呜——呜——”三声悽厉刺耳的牛角號如同鬼哭般撕裂了山谷的寂静!
紧接著,“嗖!嗖!嗖!”如同暴雨倾盆,无数箭矢、飞石、標枪,裹挟著刺耳的破空声,从两侧山坡的密林中铺天盖地攒射而下!
目標直指谷中毫无防备、队形密集的厢军!
“有埋伏!!”“敌袭!!”悽厉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號角!
箭矢如蝗,落石如雨!
剎那间,狭窄的官道上人仰马翻,鲜血飞溅,哀嚎遍野,两千厢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倒下,阵型大乱!
“结阵!快结圆阵!盾牌手上前!”闻达目眥欲裂,拔刀狂吼,试图稳住阵脚。
李成、索超也红了眼,挥舞兵器格挡箭矢,大声呵斥士卒。
然而,伏击者根本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杀啊!!”“一个不留!!”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惊雷般从两侧山坡炸响!
无数彪悍的身影如同猛虎下山,从密林中狂涌而出!
当先几人,气势滔天,正是田虎摩下数人!
一员大將,身披玄甲,手持两柄鑌铁巨剑,势如疯魔,正是孙安!
他目標明確,无视乱兵,如同离弦之箭,直扑中军帅旗下的闻达!
“纳命来!”孙安声若雷霆,巨剑带著开山裂石之势,当头劈下!
闻达见来势凶猛,心头大骇,慌忙举刀格挡。
只听“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闻达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刀柄传来,震得他双臂剧痛,虎口崩裂,手中钢刀竟被硬生生劈得脱手飞出!
他魂飞魄散,未及反应,孙安另一柄巨剑已如闪电般横扫而至!
“噗嗤!”血光冲天而起!闻达那颗惊愕的头颅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高高飞起,无头尸身轰然倒地!
大名府都监,竟在孙安手下走不过两合!
“闻大哥!!”李成看得肝胆俱裂,悲愤狂吼。
他正欲上前拼命,斜刺里又是一声暴喝:“李成!你的对手是我!”
只见一员虎將,手持开山大斧,面目狰狞!
大斧带著呜咽风声,力劈华山般斩落!李成心神已乱,仓促招架,只觉斧上力道千钧,手中兵刃被砸得盪开,胸前空门大露!对方狞笑一声,大斧顺势回撩,寒光一闪!
“呃啊!”李成惨嚎一声,自胸腹间被开膛破肚,鲜血混合著內臟狂喷而出,栽倒尘埃,眼见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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