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浑身透著阴冷杀气的男人,哪里还是平日那个温文尔雅、连说话都带著三分笑意的丈夫?
莫非——莫非是自己偷养汉子的丑事被他知晓,才把这谦谦君子激成了索命的阎罗?
他竟——竟爱我到如此癲狂地步?
不惜亲手杖毙下人,沾上这洗不净的血污?
一念及此,童娇秀那点惊惧里,竟莫名生出一丝病態的得意和暖意。
她挪了挪身子,带著几分慵懒和媚態,把身子挨了过去,一只柔荑攀上蔡翛的胳膊:“官人——夜深露重,方才——方才定是累著了——让妾身——”
话音未落,蔡翛胳膊猛地一抖,像甩掉一块骯脏的抹布,力道之大,险些將童娇秀惯倒在硬邦邦的车板上!
那动作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彻骨的厌恶与不耐。
童娇秀被他甩得一懵,胳膊撞得生疼,方才那点自作多情的暖意瞬间冻成了冰碴子。
她僵在那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满腹的委屈和惊疑堵在喉咙口,吐不出咽不下。
这男人——究竟中了什么邪?
马车终於在一座巍峨森严的府邸前停下。
朱门兽环,石狮狰狞,正是她那乾爹,权势熏天的童贯童枢密府上。
时辰已近三更,这深宅大院本该是门禁森严、灯火阑珊。
然而,童娇秀被丫鬟搀扶著,惊魂未定地刚下得车来,抬眼一瞥,心肝儿又是一颤!
只见那黑的门楼阴影里,悄没声息地停著一辆更为华丽、镶金嵌玉的八宝香车!
车前掛著的灯笼上,清清楚楚映著一个斗大的“蔡”字—当朝炙手可热的蔡攸蔡大人的徽记!
自己这丈夫不是向来因为父亲和长兄不和?
童贯——蔡翛——蔡攸——这三更半夜,这三个朝廷大臣竟聚在这深宅之內?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这群——这群男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而此刻相隔不远的刘府后花园內。
红烛高烧,暖阁生春。
那销金帐子里,鮫綃被上,刘贵妃真箇是羊脂玉碾就的身子,软做了一滩香泥。
大官人来拜访后,自然是被刘老太尉引进了后院。
那刘贵妃几日没见大官人,相思入骨。
此刻已是骨酥筋软,星眸半闭,樱桃小口儿微张,只剩出气的份儿,瘫死在大官人那滚烫的胸膛上,恰似一朵被狂风骤雨揉碎了的海棠。
大官人一只大手兀自在她滑腻如酥的雪股上摩挲揉捏,另一只手却捏起她尖尖的下頦儿,將那汗津津、红扑扑的粉脸儿抬起。
他眼中精光一闪,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纵情驰骋的迷醉?
低声开口,半是哄骗半是情话:“心肝儿,你这身皮肉儿真是迷死了,对了,好端端的,你今日巴巴地把寧国府那小媳妇儿唤来作什么?”
刘贵妃闻听此言,那半闭的杏眼儿倏地睁开一线,水汪汪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心虚与惊诧,旋即又被那蚀骨的酥麻压下。
她嚶嚀一声,藕臂蛇也似的缠上大官人的脖颈,吐气如兰,带著情事后的沙哑慵懒,嗔道:“哎哟——本宫的活冤家!你——你这会子问这个作甚?你——你又打哪里听来的风儿?
大官人嘿嘿一笑使出首段。
刘贵妃猝不及防,“本宫——本宫不过——不过是——是看她——看她眉眼身段儿——竟有几分肖似——肖似那过世的刘皇后——心里好奇——这才——这才唤来——看——看个究竟——”
大官人盯著这张艷绝人寰的脸蛋,已然是鬢髮散乱,香汗淋漓,朱唇微肿,眼神迷离散乱,可口中吐露的话头却依旧能硬生生咬住一半一这等心机,还能守住一丝清明的本事——
大官人心头冷笑:“好个厉害的妇人!果然后宫里蛊虫出来的,哪里是个简单的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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