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枢密亲自送行来了!
在一群小黄门和锦衣卫的簇拥下,立在彩绸扎就的高上,面容严肃。
旁边陪著的,是那蔡攸蔡学士和一干朝廷文武大臣。
那金门羽客林灵素林真人,也来送行了。
在一眾敲磬打鼓、捧著香炉法器的道童簇拥下,装模作样地登坛作法,为大军祈福禳灾。
王子腾骑在马上,志得意满!
他环顾四周,但见这汴梁城外,冠盖云集,车马塞道!
除了童贯、蔡攸这等顶天的权贵来送行以外,这六部九卿里能来的官员,几乎都到了!
朱紫满眼,顶戴辉煌!
便是那素来清高自詡自家妹夫贾政,此刻规规矩矩地站在送行官员的队伍末尾!
这阵仗,这排场!
王子腾只觉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著舒坦!
只觉得此生功业巔峰,莫过於此!
他目光扫过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袞袞诸公,如今皆在自己马前堆著諂笑,心中那份熨帖,简直比三伏天饮了冰镇酸梅汤还爽利!
就在他飘飘然,几乎要醉倒在这泼天的尊荣里时,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不同凡响的骚动。
人群如同被无形的手分开,肃静迴避的呼喝声由远及近!
太子驾到一一!诸位殿下驾到一一!
这一声通传,如同滚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整个送行现场的气氛瞬间拔高到顶点!
只见太子龙行虎步,当先而来。
紧隨太子身后的,是几位同样气度不凡的皇子,个个金冠玉带,仪態万方。
王子腾心头如同擂鼓!
他万万没想到,连东宫储君並诸位天潢贵胄都亲临相送!
这份天大的体面,简直要將他托上九霄云外!
他慌忙滚鞍下马,声音激动得发颤:
“臣王子腾!叩见太子殿下!叩见诸位殿下!天恩浩荡,臣……臣万死难报万一!”
太子笑容和煦,亲自上前一步,竞微微俯身,虚扶了一把:“王卿家快快请起!卿乃国之干城,此番出征,扫荡妖氛,替父皇分忧,为社稷除害,实乃重任在肩!本宫与诸位皇弟,特来为卿家壮行!愿卿家旗开得胜,早奏凯歌!届时,本宫定当亲率文武,出城三十里相迎!”
王子腾连连叩首:“臣……臣定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殿下知遇深恩!”
就在这肃穆庄重的皇家仪仗之后,靠近三皇子身侧的位置,却藏著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其中一位,身量稍高,穿著月白儒衫,头戴方巾,做翩翩少年郎打扮,然而那粉雕玉琢的精致面容和水汪汪的杏眼,却透著一股子掩不住的娇憨女儿气,正是帝姬赵福金。
她此刻正踮著脚尖,伸长了雪白的脖颈,乌溜溜的眼珠里满是兴奋好奇,巴巴地望著前方热恼。她旁边,一个更显娇小玲瓏的书童,同样穿著不合身的青衣小帽,脸蛋儿粉嫩得能掐出水,正是她的妹妹柔福帝姬赵嬛嬛。
小丫头显然对这身装扮极为不满,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前面,偷偷拽了拽赵福金的袖子,撅著能掛油瓶的小嘴:
“阿姐……凭什么……凭什么又让我扮这灰头土脸的小书童?你自己倒扮个风流公子哥儿!”赵福金正看得兴起,被她一拽,不耐烦地一甩袖子:“闭嘴!小点声儿!再聒噪,下次出宫看热闹,休想我再带你!你就老老实实在宫里数蚂蚁吧!”
赵嬛嬛被姐姐噎了一下,气得脸蛋儿更鼓了,却又不敢真闹出动静。
她偷偷地、极快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鼻子哼了一声,心道:“哼!得意什么!总有一日,让我抓住你的大把柄狠狠告上一状!到时候……哼哼,看你还敢不敢在父皇面前装乖卖巧,独占恩宠!定要你好看!”
“王大人!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啊!”
“有王大人出马,河北匪乱,跳梁而已!指日可平!”
阿諛奉承之声如同潮水般涌来,王子腾抱拳还礼,清了清嗓子,正要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出师宣言,將这烈火烹油的气氛推向顶点
“报一一!!!八百里加急”
一声悽厉急促的嘶吼,硬生生劈开了这喧囂浮华的送行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