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將堂堂六千禁军驻军的北京大名府围得水泄不通,逼得留守梁中书一日三惊,向朝堂连发八百里加急求救!
这等凶焰滔天的强寇,竟被八百刚刚放下锄头、拿起刀枪的团练壮丁,在三日之內,给……给攻破了?!
眾人呆呆地、如同泥塑木雕般,望著那跪在地上、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驛卒,真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觉得荒谬绝伦之感充斥胸臆!
太子、童贯以及靠得近的几位重臣、皇子,最先从这滔天巨震中回过神来!
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將那驛卒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一张张脸上,此刻写满了急切、震惊、狂喜、探究!
只剩下王子腾一人,孤零零地骑在那匹神骏的西域宝马上。
他脸上那志得意满笑容,此刻彻底僵死,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脸上褪尽,惨白得如同新糊的窗纸!
自己还未曾出门,別人已经结束,就差下一步到御前邀功了!
这……这算怎么回事?!
让不让我出门了?
这感觉……这感觉……
就好比,他费尽心思,梳洗打扮,薰香傅粉,里三层外三层裹得风流倜儻,更备下金珠玉宝、香车宝马,踌躇满志地要去赴那绝世佳人的幽期密约,想像著如何牵一牵她的小手!
可谁知!
他还未曾出门!
却已传来那绝世佳人被西门天章早已捷足先登玩腻了!
王子腾握著韁绳的手青筋虬结,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高大魁梧的身躯在马上不受控制地晃了一晃!他猛地惊醒翻身下马,就想要往那人堆里挤去確认这事真假!
可方才还如同眾星捧月般簇拥著他、諛词如潮的满朝文武,此刻竞没一个人回头看他一眼!更没人给他让出半点缝隙!
王子腾转了半圈挤都挤不进去!
他只能踮著脚尖站在外围,伸长脖子,竖起耳朵,焦灼万分地捕捉那人圈中心传来的只言片语,確认这消息的真假!
那份从九霄云端直坠无底深渊的落差,真真是如同被所有人唾了一口口水在自家脸面上!
人圈中心,太子脸色因激动和急切而泛起潮红,刚要开口细问战况详情一
“咳!”
一声低沉轻咳响起。
只见童贯沉声问道:
“具体战况,细细奏来!不得遗漏一字!”
太子被童贯这公然抢白的僭越之举气得浑身一颤!
只是用目光狠狠剜了童贯的后背一眼,紧抿著嘴唇,一言不发。
那驛卒经过长途亡命奔袭,早已喉咙乾渴得如同火烧,此刻被眾多贵人围著,更是气息急促,嘶哑著想说话,却只发出呃呃般的声音。
就在这时,三皇子赵楷温润的声音响起:“先饮些水,平復气息,再详述不迟。”说著,竟亲自从身旁侍卫手中接过一个青玉水囊,越眾而出,和煦地递到那驛卒面前。
驛卒受宠若惊,颤抖著双手接过这天潢贵胄亲赐的水囊,眼中感激涕零,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拔开塞子,贪婪地灌了几大口清水。
清水入喉,如同甘霖降下。
驛卒长长吁出一口浊气,精神似乎也振作了些许,大声稟报:
“启奏太子殿下!童枢密!诸位殿下!列位大人!”
“西门天章大人,於大名府馆陶城南亲率八百团练,如利刃破竹,直捣数万贼匪中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