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世额头青筋突突乱跳,太阳穴突突直鼓,恨不得立时三刻拔剑劈了这无赖!
奈何眾目睽睽,御驾当前,他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从牙缝里狠狠进出两个字:“依!你!”韩世忠笑道:“口说无凭!”
刘光世从一把摘下腰上玉佩塞在韩世忠手里!
韩世忠立刻眉花眼笑,那只“折了”的手瞬间变得灵活无比,“啪”地一声,行了个標准的军礼:“得令!谢都监体恤!末將这定不辱命”声音洪亮,哪还有半分病態。
刘光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御座时,脸上已堆满了恭谨肃穆,朗声奏道:“启稟官家!末將方才仔细验看过,韩世忠那点微末伤势,已然无碍!现下精神抖擞,定可出战!必不负陛下厚望!”官家虽觉此事透著古怪,却也懒得深究这些丘八的醃膀勾当,只微微頷首:“甚好。”
那金使勃达,一直抱著膀子,乜斜著眼,冷眼覷著宋人忙乱。
此刻见他们吭哧半晌,只点出韩世忠一个,不由得放声狂笑:
“哈哈哈!南朝无人了吗?说好比试躇柳,需各出五人五局三胜,最不济也是三人!你们磨蹭半天,才凑出一个?这还没比,岂不是已经输了?”
他这囂张话语刚落,王子腾已按捺不住,大步出班,对著御座深深一揖,声音清朗而坚定:“陛下!臣王子腾,虽不敢夸口百步穿杨,却也颇能开得硬弓!值此国体攸关、蛮夷猖獗之际,臣愿豁出这条性命,下场一试弓矢!为陛下分忧,为大宋爭回这口气!伏乞陛下恩准!”
官家正愁无人可用,见王子腾挺身而出,如同捞著根救命稻草,龙顏稍霽,连声道:“王爱卿忠勇可嘉!朕心甚慰!准!速速准备!”
几乎是同时,太尉高俅那圆滑諂媚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陛下洪福!老奴所辖皇城司骑军之中,亦有一员小將,弓马精绝,是个万里挑一的好苗子!正堪为陛下分忧,为大宋爭光!求陛下开恩,允他下场,显露显露手段!”
官家正愁人选不足,闻言大喜:“哦?高爱卿速速宣来!”
高俅转身,尖著嗓子喊道:
“暗门祗候刘琦何在一一速速出来覲见天顏!”
“末將在此!”只见下方禁军队列中,应声走出一位年轻小將。
此人身姿挺拔如青松,面容刚毅,目光炯炯,虽年纪不大,却自有一股沉稳英武之气。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倒:“末將刘琦,参见陛下!”
高俅满脸堆笑,向官家介绍:
“陛下,此子乃客省使、荣州防御使、知熙州步军副都指挥使刘仲武將军之子,刘琦!將门之后,弓马嫻熟,实乃我皇城骑兵司之中的翘楚!”
官家自然知道老將刘仲武,又见刘琦器宇轩昂,英气逼人,比之方才那惫赖的韩世忠不知顺眼多少倍,龙心大悦,忍不住拍了下御座扶手,连声赞道:
“好!好!好!端的是將门虎子,一表人才!朕心甚慰!我大宋后继有人矣!”
刘琦也来了!
大官人又是一愣,望向那刘琦,万万想不到这日后与韩泼五齐名的名將刘大刀,竞窝在高俅这廝的皇城骑兵司里?
早知道的话怎么也想法子给弄来自己麾下!
不过这刘琦父亲刘仲武尚在高位,不见得如刘法一般看中自己!
这等將门虎子,岂肯轻易俯就於自己门下成为家將?
而此刻。
勃达带著浓重嘲弄意味的笑声,再次响彻校场:
“嘖嘖嘖!怎么?磨蹭了这半日,堂堂大宋,就只凑出三个人头?”
他夸张地摇著头,环视宋国君臣,眼神如同禿鷲巡视腐肉,
“看看我们大金!莫说是三人五人,便是十人、二十人,只要我一声令下,立时便有无数好儿郎抢著下场,如同草原上的狼群爭食,唯恐落后!”
他猛地转身,用女真语朝著身后那近百名虎狼之士,发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厉喝!
“嗷呜一!”
“吼哈!”
如同平地炸响一声惊雷!
那群金国武士竞齐齐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