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两条塞外窜出的饿狼!端的凶恶!”
他虽心下也知这两人非是善茬,能被点出必然是金国干將!
却哪知这斡啜同活女,竟是金国天字號的人物!
他更不晓得,日后这两个狼崽子安了汉名,一个便是那完顏活女,乃是金国第一猛將完顏娄室亲生的种!
那斡啜更是了得,便是那日后搅得天下不寧的金兀朮一一完顏宗弼!
右边那个完顏彀英,也不是省油的灯,正是金国另一员狠將完顏银术可的亲儿!
直待日后知晓了根脚,大官人每每提起此事便拍腿嘆息:“早知这一窝狼崽子,全是那大金少年宗室来了!那时就该一锅烩了,端个乾净!也省得日后生出这许多的麻烦来!”
几人目光彼此扫过。
只听得一声悽厉號角撕破长空!十匹烈马,如离弦之箭,泼喇喇直衝出去,蹄下黄尘滚滚而起。那王子腾亦是惯熟弓马的,口中呼喝一声,手中韁绳一勒,胯下坐骑便直射而出,动作乾净利落。旁边那金將谋良虎,喉问滚出半声狼嗥似的嗤笑,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那马吃痛,竟斜刺里朝王子腾的坐骑狠狠撞去!
马身相碰,鞍鞘撞击,发出一声闷响。
王子腾常年马背廝杀,倒也不惧,腰肢一拧,使了个巧劲,连人带马硬生生从谋良虎的衝撞旁滑了过去,没有被妨碍!
两人几乎同时冲近目標柳枝,弓开如满月!
“嗖!”
“嗖!”
两支鵰翎狼牙箭,一前一后,撕裂空气,直扑那高悬的柳枝白杆!
箭去如流星,立时便显出二人马战功夫的深浅。
王子腾那一箭,端的是又准又狠!箭头不偏不倚,“嚓”地一声,正正钉入柳枝白身!
那柳枝应声而折,带著一蓬细碎绿叶,飘飘悠悠便往下坠。
王子腾心头一喜,人已控马衝过柳桩,正待拧身探臂,去捞那坠落的断枝。
孰料那谋良虎,一箭射出,身形竟如磐石般稳坐鞍桥,双腿控马疾驰,速度丝毫未减!
他动作快得只见虚影,探手往箭囊中一抄,第二支箭已然在手!
弓弦再响,这一箭却非射柳,竟快如流星,“嗤”地一声,直射王子腾坐骑前方一步之遥的地面!王子腾全副心神都在那坠落的柳枝上,哪曾防备这阴损毒招?
他胯下战马正扬蹄前冲,猛见一支利箭“噗”地钉入眼前泥土,箭羽犹自剧颤!
那马惊得碗口大的铁蹄施起老高,整个马身便要人立而起,眼看就要將王子腾掀下马背!
王子腾终究是沙场老手,惊而不乱!
电光火石间,他双腿死命夹住马腹,腰背如弓般向后绷紧,手中韁绳拚命回勒,硬生生將那受惊狂躁的马头拉回几分。
饶是他反应神速,没被顛下马背,可这勒马控韁、安抚惊马的一番折腾,哪还有余裕去接那断柳?待他控住坐骑,喘息稍定,回头望去一一那截白生生的断柳,早已“啪嗒”一声,结结实实摔在黄土地上,沾染了尘埃草屑,静静躺在那里!
全场瞩目!
刺眼得很!
那王子腾勒住惊马,眼见自家那截白生生的断柳委顿於尘土之中,一张脸登时涨得猪肝也似,继而转为铁青,腮帮子咬得咯蹦作响,显是羞愤已极!
他这边懊恼未休,那边厢谋良虎射出那阴损一箭后,自以为得计,心下快意,只道王子腾已不足为虑,自家那柳枝已是囊中之物。
他双腿控马,气定神閒,便欲冲向自家目標柳桩,只待那断枝坠下,探手一捞便是全功。
岂料斜刺里猛地“泼喇喇”撞出一骑!
马背上一条精壮汉子,身法快如鬼魅!
谋良虎只觉眼前一花,他那刚刚被射断、正打著旋儿往下坠的柳枝,竟被那马上之人猿臂轻舒,一把抄在了手里!
谋良虎这一惊非同小可,待看清来人,正是方才点名时排在自家旁边的宋將韩世忠!
他那张虬髯戟张的糙脸先是愕然,旋即腾起一股被戏耍的赤红怒火,直衝顶门!
他气得三尸神暴跳,五灵豪气腾空,破口便用那半生不熟、夹缠不清的宋话嘶声大骂:“宋狗!直娘贼!不守规矩的撮鸟!!”
原来这韩世忠,端的狡黠如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