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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贞芸劫(第5页)

不由分说,狠命便往那金枝玉叶的口中填塞进去。

可怜越王何曾遭过这等醃攒?

登时噎得眼白直翻,喉头“咯咯”作响,如同吊死鬼一般。

那隔夜的酸腐气直衝脑门,腹中翻江倒海,却吐又吐不出,咽又咽不下,只胀得麵皮紫涨,浑身筛糠也似抖个不住。

熊阔海哪里管他死活?

一左一右架定胳膊,便似拖条死狗,又像抬口年猪,脚不沾地,一路烟尘滚滚,请回了那开封府衙。到了衙门,大官人也不耽搁,立时对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赵鼎道:

“赵判官!人给你请来了!抓紧问!仔细审!明日之前,若还问不出个囫圇话来,只怕那些龙子凤孙、宗室贵胄,得了风声,一窝蜂跑去官家跟前哭诉告御状!官家耳根子一软,心一偏,这煮熟的鸭子,怕是要飞!”

赵鼎听得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连连躬身:“是!是!下官明白!定当…定当竭尽全力!”大官人略一点头,踱回前堂,硃笔批了几卷文书。

才一会。

墨跡未乾,只听靴声囊囊,那呆霸王薛蟠风风火火闯將进来,人未到声先至:

“亲哥哥!可把你寻著了!那看房顶顶要紧的勾当,今日再不定夺,迟一步怕就生出变故!高家那衙內…哼哼,眼珠子早黏在那宅子上,涎水怕不流了三尺!谁知憋著甚么醃膀屁要放!”

大官人搁下硃笔,慢条斯理揉了揉眉心:“那几个北边来的贵客,这几日,如何消遣了?”薛蟠贼忒兮兮左右一溜,见无閒人,忙凑到跟前,压著嗓子,一张肥脸上挤出促狭的坏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大官人脸上:

“嘿!按哥哥的神机妙算,昨日灌了那群金狗几罈子烧刀子!別看他一个个生得魁伟似庙里金刚,论起酒量,比起咱们这长在酒瓮里的,到底差著火候!”

“待那几个杀才烂醉如泥,小弟和应二哥,便寻了一拨粉头送进去伺候!哥哥只管放心,那些粉头,是应二哥专程往那见不得光的暗门子臭阴沟里楚摸了半日,专挑了几个身上带彩的!”

“嘿嘿,虽说如今这些个带病粉头稀罕了难寻,可应二哥的手段,硬是了得找出了几个!昨晚真真是:阎王勾生死,点睡谁倒霉!管叫那群金人,谁沾上谁倒霉,也只怨自家裤襠不爭气,怨不得咱们东京城待客不周!”

大官人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扯,露出丝冰凉的冷笑:“今日又当如何?”

薛蟠巴掌搓得火星直进,唾沫横飞:“今日?今日带他们去赌坊耍子!小弟已安排得铁桶一般,头一日,保管叫他们贏得盆满钵满,腰缠万贯,走路都带风!明曰嘛…嘿嘿,自然叫他们连本带利,连骨髓都榨出三两油来!”

“后日再略略放水,让他们尝点甜头…便似那馋猫闻著了腥臊,怕是自己爬著滚著也要来摇骰子!之后斗鸡走狗、玩鹰弄鷂、蹴鞠捶丸,咱们东京城七十二样销魂耍子,轮番伺候,管保把他们骨头缝儿里的精气神儿都熬酥了,乐得忘了祖宗八代姓甚名谁!”

“莫说这群北地来的蛮子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土鱉,便是孔圣人孟夫子庄周老儿一齐齐再世重生,落在咱们兄弟手里,也得叫他们脱了圣贤皮,露出骚浪骨!”

“嗯,交给你们了。”大官人眼皮也不抬,只微微頷首,“走吧,瞧瞧你说的地界去。”

当下大官人乘了暖轿,薛蟠腆著肚子骑马相隨。

不多时,来到樊楼对面一处闹中取静的宝地。

薛蟠马鞭子一指,指向一片气派宅院:

“哥哥请看!五进五出的大宅门,两层楼阁,几十间敞亮房舍!原是江南一个大茶商的產业,那茶商也是个倒了血霉的,著了高衙內的圈套,怕是被灌了迷魂汤,中了神仙跳!几场豪赌下来,差点连老娘裤衩都输脱了!这点子祖上传下的压箱底家当,硬是填了那无底窟窿,落得个赤条条来去无牵掛!”大官人撩开轿帘细观,只见门楼高耸,飞檐斗拱,屋宇虽透著些旧气,但樑柱粗壮如牛腿,砖瓦齐整似鱼鳞,格局四正轩敞,端的是块好肉。

他心下点头:这倒省了自家多少翻修改造的银钱手脚!

遂问道:“这地段金贵,赁下来,一年怕是要这个数?”说著伸出两根指晃了晃。

薛蟠在马上拍著大腿,咂嘴如响梆子:“两千两?哥哥!怕是门缝儿都挤不进去!谁叫它紧挨著樊楼这销魂蚀骨的销金窟呢?寸土寸金,油锅里捞钱的地界吶!”

“嗯,”大官人眼皮一耷拉,撂下轿帘,“此事,便著落在你身上,去谈妥便是。”

轿夫抬起暖轿便要离去。

不过百十步,喧天的丝竹酒令、脂粉香气便陡然淡了,便路过一条清幽些的巷子一一正是甜水巷。此地虽也算內城地界,却无甚显赫勛贵,多是些五六品的京官儿、行伍出身的教头虞候之流,在此安家。

放眼望去,一排排青砖灰瓦的三进三出小院,门楣大多素净,少有雕樑画栋,门前至多蹲个石鼓,显出几分官家的体面,却又透著股子精打细算的拘谨。

大官人在轿中正闭目养神,忽地听到,喝骂哭喊之声不绝於耳。

他命轿子停在巷口阴影处,掀开一角帘子望去。

只见巷內一处青砖灰瓦、门前有石阶老槐树的清净门户前,围著一群歪戴帽子斜瞪眼的帮閒泼皮。打头的,正是那高衙內!

他一身锦缎,却掩不住一身流气,正叉著腰,指著那户人家跳脚大骂。

门口一位鬚髮花白、身形魁梧却难掩老態的老者,手持一根哨棒,怒目而视,护著身后紧闭的门户。高衙內那破锣嗓子在巷子里格外刺耳:

“老棺材瓤子张教头!给你脸不要脸是不是?爷看上你家女儿,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她跟著你那贼配军女婿林冲,有个鸟的前程?如今那林冲是掛了號的逃犯!谋刺我爹太尉的钦犯!早晚是个剐罪!你护著他婆娘作甚?等林冲那廝被砍了脑袋,你那娇滴滴的女儿,难道守活募不成?”

张教头气得浑身发抖,哨棒拄地,声音却竭力保持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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