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很希望我生气?”
“没有。”回答快得没有停顿。
楼照影低低地笑了一声:“在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气就散了。”她揉了揉商楹的后脑,重逢以来第一次出口那三个字,“对不起。”
她说:“让你这样忐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温柔点,嗯?”
商楹听着这话,一时间给不出什么回应。
她试图再站在楼照影的角度去猜测这句话的用意,得到的答案是一片空白。
让她忐忑的次数还少吗?为什么现在莫名其妙向她道歉?什么叫温柔点?而这份温柔之下,又暗藏着什么呢?她曾经何尝不是被表面温柔的楼照影所“欺骗”?
理不出头绪,分析不出来结果,商楹只能硬着头皮:“好。”
她干巴巴地也往外蹦三个字:“要做吗?”
楼照影闻言呼吸都窒了一下,心脏被攥着的感觉又来了。
她扯了扯唇,回答:“不做。”
“睡吧,我明天早上送你去高铁站,晚安。”
“我自己可以去。”
“我想送你去。”
“……晚安。”
但好歹也得到了不做爱的答案,商楹紧绷的神经得以松弛,瞬间被困意侵袭,就着埋在楼照影怀裏的姿势,她的呼吸逐渐平稳、均匀,一点点地沉入安睡。
昨晚还在这张床上一个人躺着,今晚怀裏就有商楹的温暖。
楼照影听着商楹越发稳定的呼吸声,想着今晚商楹出现在大堂裏向她奔来的模样,即使不是真心而是假意,却也足以让她心动不已。
过了不知道多久,才跟着睡了过去。
……
六点,闹钟准时响起,云城的天还蒙着一层青灰色的纱。
她们都没有赖床的习惯,而且时间本就紧迫,洗漱后就前往酒店的餐厅,等用过早餐,毫不犹豫地上了去高铁站的出租车。
还没到早高峰,道路谈不上拥堵。
前排的司机哼着小调,商楹跟楼照影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闪逝的景色,她再次觉得这趟冲动的出行很荒谬。
“以前来过云城吗?”楼照影却没有看景色,而是看着身侧的人。
她牵着商楹的手,时不时捏捏商楹细长的手指,还会摘掉商楹的戒指,又重新套进去。
商楹忽视手上的异样,摇头:“没有。”
她还是侧过脑袋,把视线落在楼照影的脸上,补了句:“这些年只在柳城待着。”
“那以后和我去别的国家、城市玩,好吗?”
又是以后这两个字。
商楹嘴唇轻抿着,很想告诉她的金主她们之间不存在以后,但最终所有的想法在出口的时候,也只是一个肯定的回答。
“好。”她听见自己说。
楼照影闻言,唇边漾开一点弧度,很像初春湖面被清风拂过的细微波纹。
她长着这样一张出挑的脸,此刻眉眼温柔,嘴角的那点笑都染了几分软意,有些晃人眼睛。
商楹错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
二十分钟不到,司机在哼下一首小调之前,把出租车停在路边。
昨晚来得匆忙,只有一个包,现在连后备箱都不需要打开,等她们两人依次下车,出租车很快又坐进新的顾客,扬长而去。
清晨的寒风凛冽,楼照影一手提着商楹的包,一手跟商楹十指紧扣不放。
似乎还有一点多余的时间,比起别的需要赶高铁的人,她们称得上很悠闲,跟散步似的,但在这之前,她们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楼照影看了眼她们在地面上浅淡的影子,又偏过头去看商楹的侧脸,问:“买的是商务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