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裂的声音闷在皮肉里,两个人同时听见了。
单孤刀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
李相夷也没好到哪去——单孤刀被他扣住后下意识提膝顶向他后背,他得手的同时,后心也狠狠挨了一击。
他喉头一甜,一股腥热涌上来,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两人僵持了一瞬。然后同时松手,同时后退。
单孤刀踉跄了一步,先站稳。他抹了一把嘴角,低头看着指腹上的血,像是觉得有趣。
李相夷没站稳。
他脑中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的石室像被人拧了一把,歪歪斜斜地转了小半圈。他只好单膝跪下去,剑尖点地,撑住了自己。膝盖撞上碎石的钝痛反而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抬头。
单孤刀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逆着石壁上残火的光,脸上的表情半明半暗。
“李相夷,你是很厉害。”他笑得很冷,“但你的性子,总是让人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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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李相夷刚交代完阵法弱点,封磬便带着七八个万圣道高手从甬道那头涌了出来。
脚步杂乱,兵刃出鞘的声音在狭窄的甬道里来回碰撞,嘈杂得像一群被惊起的飞鸟。
笛飞声转向他们——拔刀。
刀出鞘的声音只有一声,干净利落。
一刀横扫。
刀气贴着地面卷过去,碎石和灰尘被裹挟其中,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弧形气浪。封磬首当其冲,胸口像是被一头奔牛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石壁。
其余人更是不堪一击。刀光过处,兵刃断成两截的声音此起彼伏,断刃叮叮当当地落在石地上,有人惨叫着摔倒,有人捂着胸口往后跌去,人仰马翻,甬道里乱成一团。
笛飞声从这片狼藉中走过。靴底踩过碎石,踩过断刃,踩过不知谁掉落的火把——火星溅起来,又灭下去。他走到石壁前,找到李相夷说的那块砖,一掌拍下去。
石砖碎裂。里面的机括发出一声脆响,齿轮咬合的声音戛然而止。
笛飞声回身,一把拎起蜷缩在角落的药魔。
药魔被他提在半空中,双脚离地乱蹬。笛飞声的五指卡进他的咽喉,指尖陷进皮肉里,能感觉到喉结在掌心里急促地上下滚动。
“解药。”
药魔抖得像筛糠。
他的嘴唇哆嗦着,泛白的嘴唇开合了好几次才挤出声音:“这、这是无心槐配长生香……没、没有解药……”
笛飞声收紧手指——但就在这时,他的脑袋忽然一阵剧痛。
那痛来得毫无征兆,像有人同时将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从两侧太阳穴刺入,在他的颅腔里搅动。
他的手猛地一松,药魔从他掌中滑落,摔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咳嗽,咳得整个人蜷成一团。
“尊上——”
角丽谯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那声音娇滴滴的,在这满是血腥和灰尘的甬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从阴影中款款走出,红衣似血,笑意盈盈:“你殿内的熏香,是药魔调制,我亲手换的——尊上觉得如何?”
笛飞声按住额头。他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能感觉到那里的血管在皮肤下鼓胀、搏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