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灼没动。
她没有站起来迎上去,只是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铜镜模糊,只映出一道红影,和那双含笑的眼睛。
然后她慢悠悠地转过身来,故意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她甚至翘起了一只腿,裙摆上的莲纹随着她的动作荡开,像一阵风吹过荷塘。
“李大门主,”她开口,声音里带一丝妩媚的、刺刺的劲儿,“十三年前你从这窗户进来,说要抓我去百川院大牢,闹得不欢而散,今日你又从这进来——”
她顿了顿,挑眉看他。
“是想讨骂?”
李莲花只微微一笑。
“今日——李某是来求娶姑娘的。”
绿夭倒吸一口气,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霓裳掐着她的胳膊,把她往外拉。
“哦?”叶灼挑了挑眉,“聘礼呢?四顾门门主娶亲,总不能空手来吧?”
李莲花从窗台跃进来——干净利落,衣袂翻飞,落地无声。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她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白瓷酒壶。
壶身莹润,没有任何纹饰,只系着一根红绳。
叶灼低头看着那只酒壶,疑惑道:“这是?”
“相思雪。”
叶灼愣了一愣。
三个月前,在江山笑,纪暄说起当年他与李相夷一起酿酒,李相夷曾拜托他为自己婚宴创作两种酒——一者‘见青梅’,一者‘相思雪’。
但那时他还觉得自己会与乔婉娩成亲。
叶灼抬起头,一挑眉。
李莲花当然明白她在想什么,连忙道:“这可不是纪暄酿的,是我为了今日独创的——试验了几十遍呢!喏,这是今日刚启出来的第一壶。”
叶灼伸手接过酒壶,指尖碰到他的。
然后她抬起头,嘴角一撇,语气嫌弃得不行:“李门主,你还是这么不会送礼。我不会喝酒,你不知道?”
“知道,清焰姑娘一筷子就醉的酒量,怎能不知?”他笑了,眉眼弯弯的,“专门为你酿的,自然不同,你尝一口便知。”
“你不怕我尝了,会把今日的婚宴搅乱?”
“当然不怕。”
叶灼低头看着手里的酒壶,没动。
李莲花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绿夭在后面急得不行,小声嘀咕:“姑娘不喝给我啊……我替她尝……”
霓裳一把捂住她的嘴,连拖带拽往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