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入鞘,是收了剑气。少师剑悬在在他手中,剑尖朝下,静静地垂着。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君未曾死我未生,君未曾生我未死。】
叶灼忽然向后退了三步,忽然出手。
她长袖一甩,内力贯注,坊门上的红绸被吸来,如一道红色的闪电落入她掌心,另一端垂落在地。
她提起裙摆。
这一次,她的舞有了一种说不出的缠绵——
她“含胸”收拢,双臂虚虚环抱,闭目微侧脸颊,贴着那团虚空。
红绸飘在她身前半步远,像是一个人留下的影子。
然后她“横拧”展开,红绸顺势从肩头滑落,她随即抬手去抓,可那虚影已经被风吹走。
接着“点步翻身”,连续两圈,红绸随翻身在空中画出一个圆。绸面掠过她的脸颊,她没有躲。
她“卧鱼”下沉,身体盘旋而落,裙摆和红绸在地面铺成一个圆。
她看天,看地,看人群,看远方。
像是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前世无端思多情,终了茫茫两不见。】
叶灼一人独舞,时慢时快。
慢的时候像沉浸在回忆里,快的时候像在拼命逃避回忆。
红绸反复缠上她的脚踝和腰肢,又被甩开。
李莲花剑尖点地,驻足不动,只看她。
当年他写这句,是附庸风雅,拿前世今生当谈资,觉得浪漫又寂寞。
可看她这样等,他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年少不知愁滋味,说了句漫不经心的话,许多年后隔着生死,才恍然觉得疼。
【孤鸿远望荒城外,梦醒何处是归年?】
叶灼的舞姿缠绵悱恻。
她身体前倾,一手向前伸出,像是要抓住什么。
手指张开,又缓缓收拢,抓住的只有一场空。
紧接着身体向后仰倒,几乎折成一道弯弓,红绸从她手中滑落,而她的眼睛只望着天。
随后她以腰为轴,身体在红绸的环抱中连续翻转,裙摆在空中画出一个又一个圆。
红绸随着她的旋转一层层裹紧,又一层层散开。
最后她缓缓收住,双手在胸前合拢,十指交叠,然后慢慢打开,掌心里空无一物。
人群沉默。
方多病和傅衡阳也都沉默。
这次不用解说,大多数人也都能看懂。
——那是她与李莲花的十年。
【我是人间天涯客,一剑疾转三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