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次抱拳颔首,礼数周全但平淡。最后看向李相夷时,目光从他脸上一扫而过,像是扫过一个没什么兴趣的陌生人。
李相夷心里“啧”了一声。
这演技,不去唱戏可惜了。
他拱手回礼:“见过叶世子。”
装。
谁不会。
漆木山和叶怀朔在旁边客套了几句,李相夷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
叶翎的称呼有些怪。
不叫“父亲”,而叫“城主”。跟她爹关系不好?
不叫“母亲”或“夫人”,却叫“纳兰夫人”……难道老城主还有其他平妻,而她并非叶夫人所出?
有可能。
方才他抱拳行礼时,叶夫人的表情很淡。
可看他的气质与装束,又明显是有意模仿叶夫人。
还有,这金帐内的座次也很奇怪——城主与城主夫人的坐席并列,大小姐叶槿随侍在母亲身边。而世子单坐一桌,正好与他们这桌主宾位面对面。
……这一家子的关系好复杂。
李相夷正琢磨着,注意力便被一阵浓郁的香气带偏了。
两列仆人掀开金帐的毛毡,又有两列仆人捧着大盘切好的烤全羊、斟满的马奶酒端上来。羊肉外皮烤得焦黄,滋滋冒油,香料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下午在水道里游了半天,又跟人打了一架,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好在叶城主不讲究客套虚礼,直接大手一挥:“今日家宴,随意一些。”
李相夷得了许可,直接上手。
一口咬下去,眼睛都亮了。
草原上的羊肉跟他以前吃过的完全不一样。外皮焦脆,咬开是鲜嫩多汁的肉,放了不知多少种香料,层次丰富,一点膻味都没有。
他埋头啃了两口,忽然意识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一抬眼,发现对面的叶翎正看着他。
他直直地看回去。
干嘛?
管她呢。
只要羊肉里没毒,小姑娘的脾气和挑衅,都可以容后再说。
酒肉正酣,气氛渐热,叶怀朔忽然开口:“今年云城出产了一块至寒玄铁,我给翎儿打了一柄剑,堪称得意之作——漆老前辈可想见见?”
李相夷耳朵竖了起来。
至寒玄铁。
他在云隐山读过不少铸造典籍,知道这种玄铁是云城特产,出自寒潭深处,韧度极高。寻常刀剑只要掺杂半两数钱,就能变成利器。
一整柄完全用至寒玄铁打造的剑?
“我想见!”
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