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利落,没有商量的余地。
李相夷一懵:“为什么?”
“我的日程是纳兰夫人定的。”叶翎说,“我只对纳兰夫人负责。她没有交代我可以不去议政,说明城主想一出是一出,根本没有安排好。”
李相夷愣了一愣。
什么事重要到你连一天假都不能请呢?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叶翎这个世子,每天从早忙到晚,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那纳兰夫人呢?她只是城主夫人,却要一面理政,一面培养世子,应该很讨厌计划被打乱吧。
他贸然提出这个请求,说不定不大合适。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换了个话题:“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教我骑射呢?”
“没有空。”
李相夷惊讶道:“我们不是说好的吗?”
那晚在湖边,她明明说了“追得上我,教你连珠箭”。他追上了,她却一直没兑现——那算是个约定吧?
“说是这么说。”叶翎的语气冷淡,“但说话不算话,也是常有的事。”
李相夷被她理直气壮的态度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你——”
“你能来给我当侍卫或者伴读吗?”
叶翎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李相夷没反应过来:“啊?”
“你愿意放弃自由,来给我当侍卫和伴读吗?”
“我是云城唯一的继承人。”她语速极快地打断他:“我没法不当这个世子,跟你去逍遥江湖。”
“我真心想跟你做朋友,但我没有时间玩——如果你想象的友谊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乘兴而来尽兴而散,那我们的友谊就只限于那一晚上。”
“虽说朋友是相互的,但是事实摆在这里——我富裕的东西只有宝剑名驹,你不稀罕,你富裕的自由,也不舍得为我抛弃。”她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挑衅,没有嘲讽,但有一点点冷意:“那我们怎么做朋友?”
李相夷被怼得沉默了。
伴读。
侍卫。
每天从寅时忙到亥时,抄书、记录、旁听议政、复核账目、被人呼来喝去——
他光是想想,就觉得透不过气。
听她这么说,好像违背盟约的人是自己一样,可明明、明明是她说话不算话。
但他又觉得,她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她确实是没时间——不是不想,是没有。她的一天只有十二个时辰,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了,他挤不进去。
“你看,你也答不上来。”叶翎低下头,继续写字,“那不就得了。”
两人相对无言。
李相夷皱着眉,在她强词夺理的逻辑里打转。
她出不去的。
她是云城唯一的继承人。
她生下来就被钉在这个位置上了——可他能做什么?
那晚在湖边,她散着头发,说“你是我第一个朋友”,他当时觉得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