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张大嘴巴:“什么叫一筷子?”
“就是筷子在酒液里沾一下,放到嘴里,就会醉。”
李相夷张了张嘴,想说“怎么可能”,但敬酒的人又来了——叶灼便拿着李相夷倒的那杯酒,不动声色地趁抬手之际,将酒液尽数洒进了袖口的暗褶里,再仰头时杯已空,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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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散时将近亥时。
李相夷随着人流往外走,耳边忽地有人传音入密。
“走,陪我去街市上再吃点。”
“应酬还能吃饱?”叶灼隔着人群冲他挑眉,“走不走?”
“走。”
街上的夜灯零零星星地支着。
叶灼带他拐进一条窄巷,在布棚下找了张矮凳坐下,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羊肉汤的香味裹着葱花的清冽扑面而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定,叶灼低头喝汤,李相夷掰了块饼蘸羊汤送进嘴里,嚼了两口,忽然说:“你当真一筷子就醉?”
叶灼的筷子顿了一瞬,没抬头:这点没骗你。
怎么可能?
叶灼的筷子顿了一瞬,没抬头:“这点没骗你。”
“怎么可能?”李相夷把饼放下,“酒量差的人我见过,但差成这样的……”
“就是有。”叶灼抬了抬眼皮,“差到我自己都不敢试。”
李相夷看着她。夜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了半明半暗的影,少年模样沉静端方,说话时目光平视,语气寡淡——不像撒谎。但他心里那根好奇的刺被勾起来了,不拔掉难受。
“我不信。”
叶灼抬眼看他。
李相夷用筷子尖在酒壶里蘸了蘸,朝她碗沿伸过去:“你尝一口,要是真醉了,我背你回去。”
“别闹。”她往后让了一下。
他的手跟过去,筷子尖在她的汤碗里点了一下。只有两滴,几乎看不见痕迹。“就两滴。”他说,“你喝一口汤,要是醉了算我的。”
叶灼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真正的怒气——更像是对朋友胡闹的无奈。片刻之后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羊杂汤混着两滴酒液滑过喉咙。她放下碗,又看了他一眼,张口正想说什么——然后她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像在用力聚焦。
她手里的碗脱了手,李相夷眼疾手快接住,汤洒了几滴在他手背上。
然后她往旁边的柱子上一靠,闭了眼。
“叶灼?”
没有回答。他探手去扶她肩膀,刚碰到衣料,她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他忽然分不清自己是在跟叶翎还是叶灼说话了——不,更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什么,正懒洋洋地醒来,隔着她的瞳孔打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