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分钟里于洋没有说话。
穿梭舰的驾驶舱里只有引擎的低鸣声和姜强断断续续传来的伤亡数据。
停机坪上站着一群人。
大约四五十个。
姜强站在最前面。
他旁边是任成华。
任成华的左臂打着固定架。
骨头断了。
断口是斜向的螺旋形。
星噬训练中常见的骨折类型。
没有找修复系统治疗。
他说等所有伤员处理完再轮到自己。
他的固定架是自己用修复系统打印的,材料是最基础的原型塑钢,边缘没有打磨。
断口的骨茬顶着固定架的内壁,每隔几秒会传来一阵钝痛。
于洋走下舷梯。
没问任何问题。
他直接穿过人群,走向训练场中心的环形阵列。
脚下的荒原地面很硬。
修复系统回填的土层在阵列启动后经过了反复烤灼,表面形成了一层类似陶釉的硬壳。
硬壳上遍布细密的裂纹,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阵列的符文已经熄灭了。
裂缝闭合后的地面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迹。
直径大约三米。
焦痕边缘站着吞天星。
吞天星背对入口。
他面前是训练场的登记台。
一张石桌上摊着登记簿。
簿子翻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是手写的训练数据。
笔迹是吞天星的。
每一个数字都写得极慢。
极重。
笔尖划破了好几层纸。
星噬族的文字结构和人类的汉字完全不同,但吞天星坚持用人类的文字登记。
他说这是他训练的第一批人类星噬子,记录必须用人类的语言。
这是对死者的尊重。
登记簿旁边的石地上坐着大约一百多人。
活着的。
有的躺着。
有的靠着石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