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愤怒,所以我才决定说出来,把闷在心中的事说出来。
我为啥愤怒?
因为妈妈不敢讲真相吗?
不,不对……我看着桌上空空的果汁纸盒。
我没得喝了。
“你们在说啥?”爸爸发愣。
“耀耀……”
妈妈像一尊雕塑,声音好像蚊子哼哼。
“我告诉你们那天发生了啥。”
我挑衅一样,看着妹妹,看着爸爸,最后看向妈妈,她那双丹凤眼挣得很大。
“我告诉你们她脸为啥会受伤!”
不用说,她一定是明白了。她晓得了儿子那天一定在场,这都用不着我解释。
“耀耀,别扯淡。你别扯淡。”
她声音很冰冷,又冰冷又害怕。
“她那天是被几个教练轮奸了!她被按在厕所里……”
“你别胡说八道!”
林莉探过身子,两只手抓在我衣领口,“我是你妈!你怎么可以……”
“她被按在厕所里!很多人都……”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你怎么可以……!”
“很多人都打她的脸!她最后还很……”
“够了!”
林莉通红眼睛,眼泪顺着脸蛋儿流淌。可她好像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哭,“够了!别再说了!”她狠狠松开手,放开我,我被她推回到座位上去。
“你都看见了是吧?”
妈妈沙哑地说,“你看见了,为啥还骗我?很好玩吗?”
我跌坐在椅子上,短发女人低下头看我。妈的,还是那么居高临下,她以为她还能教育我,可我不怕她了,我不再害怕她的审视。
所以还是我的错,对不对?反正不是你的错,一定是别人的错。不管发生啥事,你总有责备的对象。
“好玩啊。”我顶嘴。
一个巴掌抽过来!她旋转身子抽我,使得力气比在巴士站还要大。我歪着脑袋,面朝妹妹,嘴角裂了,流出血来。
“你在,”妹妹傻傻地看着我,“你在,胡说些啥呀……”
“林莉……”
爸爸满脸懵,张开嘴,看着我们娘俩。“到底……他说的……”
妈妈抿着嘴,嘴唇颤抖着,没出声。
她看向我的眼神,很愤怒,很失望,很冷漠,很嫌恶,就像那天她抓住我涂鸦的漫画书一样。
她还刚好穿着和那天一摸一样的宽松睡衣,肩膀上隐约挂着红色吊带。
妈妈转过身,离开了餐桌。结果睡裙一角卡在桌凳间,让她差点绊倒,她很用力地把裙摆扯出来,动作很暴躁。
“妈。”妹妹的声音不轻不响。“妈。”她想叫住她。
“我洗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