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没管男主人,还是盯着女主人,语气沉了点:“我再问一遍,是不是有这事?老实说,别瞒着!你觉得你能瞒得住我吗?”听见奶奶这话,女主人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眼睛一个劲往男主人那边瞟,身子不停地抖,过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小声说:“是……是有过一次……那时候还没跟他结婚,怕他嫌弃……就没说……”
男主人一听这话,嗓门一下子就提起来了,指着女主人质问:“你居然真有这事?!你为啥不跟我说?这么大的事你能瞒着我这么久?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越说越气,胸口都跟着起伏,女主人被他吼得缩了缩肩膀,眼泪掉得更凶,嘴里嘟囔着“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时候怕你不要我……”可越说越没底气,到最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知道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奶奶看着他俩这样,没说话,转身在屋里转起来。
先走到阳台,扒着窗户往外看了看,手指在玻璃上划了两下;又走到男孩的房间门口,往里瞅了两眼,还伸手摸了摸门框,指尖在上面蹭了蹭。
男主人气呼呼地坐到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着了猛抽,烟圈一个接一个吐出来,屋里很快飘满了烟味,呛得我直咳嗽。
女主人还站在原地,手揪着衣角,哭唧唧的,时不时偷偷看男主人一眼,眼神里全是慌张。
我跟在奶奶后面,也不知道她在看啥,就觉得屋里的气氛很奇怪。
突然,奶奶停在卧室的衣柜前,就是之前那冒出鬼影的衣柜,奶奶盯着它的眼神很严肃,跟要看出啥花来似的。
接着,奶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猛的一拍大腿:“难怪我之前一直觉得有啥地方不对劲!”
奶奶这话一出,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男主人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师傅,哪里不对劲了??”女主人也不哭了,眼睛盯着奶奶,满是着急,连眼泪都忘了擦,手还在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奶奶转过身,表情还是很严肃:“之前我还以为,设计你们的那人是想找你们俩的麻烦。但现在看来不是这么回事——对方的目标根本不是你们,而是你们的儿子!”
这话一出来,女主人和男主人都大惊失色。
女主人急得一下子冲过来抓住奶奶的胳膊,说话的声音都变调了:“师傅!我儿子他才八岁啊!他可不能出什么事啊!您快救救他!求求您了,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她使劲摇着奶奶的手,力气使得很大,指甲都快嵌进奶奶胳膊里了,眼泪掉得更凶,连声音都带着哭腔,跟要崩溃了似的。
奶奶却一把挣开了她的手,脸色冷了下来,语气也硬了,跟结了冰似的:“先别求我。我问你们,除了刚才那事,还有啥瞒着我的?比如有没有人跟你们结过仇?或者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过家里?全都要一并说出来,别给我藏着掖着,要是漏了啥,到时候救不了你儿子,可别怨我。”
女主人和男主人对视了一眼,男主人刚才的火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儿子的事,赶紧摇头:“没有了没有了!真没啥别的事了!我们俩都是老实人,没跟谁结过仇啊!最近除了中介和送快递的,也没陌生人来家里啊!”
女主人也跟着使劲点头,抹着眼泪说:“对,真没别的了,师傅,您可千万要救救我儿子啊!”
奶奶盯着他俩看了好一会儿,见男主人虽然神色紧张,但是面对她质问的眼神却没闪躲,女主人眼泪还挂在脸上,不像是撒谎的样子,这才移开目光,转头看向躲在男主人身后的男孩。
她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撩开男孩耳边的头发,看了看他的耳朵,没有说话。
“道儿,过来。”奶奶朝我招手,又指了指男孩,“你俩把衣服换了,快。”
我愣了一下,男孩也懵了,男主人赶紧推了推男孩:“快跟哥哥换衣服,听话!”男孩不情不愿地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我也赶紧把自己的衣服脱了递过去。
他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而我已然成年,他的衣服对我来说尺寸有点小,套在我身上跟街上那种穿紧身裤的不良小伙一样,全身都紧绷绷的,肩膀那里还窄了一截,看起来很滑稽;而我的衣服在他身上就显得很宽大,上衣都能给他当裙子穿了,袖子快盖过手掌,看起来更是不伦不类。
换完衣服,奶奶从布包里掏出一串五帝钱——铜钱是黄铜色的,边缘都磨得发亮,用红绳串着,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凉飕飕的。
她把五帝钱塞进我手里,攥得紧紧的:“一会儿你躺他们夫妻俩卧室的床上去。”
我点点头,手心攥着五帝钱,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冷静了点。奶奶又转头对女主人说:“你也进去,跟他一起躺在床上。”
女主人点点头,很自然地站到了我身旁,我却想起昨晚在角落跟她旖旎不断的事情,她后面晕过去了,对发生的事情一概不记得,我却记得很清楚,那柔软温热的手感仿佛还停留在我的身体表面似的,我的脸瞬间发烫,下半身还隐隐有点发热发硬,我赶紧掐了自己一把,提醒自己现在不能想这些。
我俩刚躺到床上,奶奶也进来了,手里拿了个葫芦——是个小葫芦,也就巴掌大,颜色是深褐色的,表面光溜溜的,不知道用了多少年。
她把葫芦放在床头,葫芦口朝着门口。
安排完我俩,奶奶又冲男孩招手:“你跟我去你的房间。”
男主人见所有人都有安排,唯独自己还站在原地,心里又很想帮忙,于是凑过去搓着手问:“师傅,那我呢?有啥我能帮忙的不?您尽管吩咐!”
奶奶想了想,先让他把卧室里面的梳妆台给搬到了主卧门口,包括那堆镜子对片,都正对着主卧摆放,然后把油灯也拿了出来放在梳妆台面前,油灯还亮着,火苗跟小黄豆似的,昏黄的光映在玻璃罩上。
她走过去,伸出手指轻轻拨了下灯芯,火苗“腾”地一下窜高了点,亮得能照清梳妆台的碎镜子。
“你就看着这灯,别让它灭了,灭了就赶紧点上,一刻都不能断火。”
男主人赶紧应下,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眼睛死死盯着油灯,连眨眼都不敢太频繁。
没一会儿,两道门先后关上——我和女主人在主卧,奶奶和男孩在次卧,客厅就剩男主人守着油灯。
屋里一下子静下来,只能听见客厅传来的油灯“滋滋”声,还有窗外偶尔的车声。
就在这时,奶奶的声音突然在我俩耳边响起来,不是大声喊,是跟贴在耳边说话似的,清清楚楚:“你们俩听着,一会儿不管发生啥,都别慌,听我的命令行事。现在,你俩把五帝钱攥紧了,别松手。”